洋糖块儿哗啦响 作者:胡八椒
苦的歌声像一根擦紧的弦,把人的耳膜割得钝痛。
眼下的情景有着说不出来的诡异,没有人敢乱动了。
“啪、啪、啪。”黑暗中有人在拍手,暗淡的月光下,一个身形高大的影子从墙上移了过来,影子的主人站在高高的楼梯上,单留下一个寂寥的背影示人。
“唰啦——”粘在墙纸上的黑白相片晃悠悠地掉在了地板上,待楼上那人慢慢转过脸来,赫然是三浦风郎的面孔,头发漆黑,西装革履,一如生前那般模样。三浦新久站在原地震惊地盯着自己的“梦魇”,“梦魇”冷冷跟他对视,踏下台阶慢慢向他走来。
三浦新久额头一阵抽疼,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一转身又从立在门口的装饰镜里看到了三浦风郎。他抱着脑袋哀嚎了一声,搬起凳子把镜子砸了个粉碎,飞溅的碎片滚了一地。有一块锋利的玻璃屑擦破了他的额角,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模糊了三浦新久的视线。
留声机里的小调还在唱,地板上散落着雪白的纸张,整个大堂仿佛寂静成了黑白的默片,除了三浦新久这个被困其内的戏中人,只有楼梯上的那个“梦魇”张牙舞爪地向他步步逼近。三浦新久捂着额头弯腰喘着粗气,他哆嗦着从右眼流下了一滴眼泪。
就在这时,大堂的灯亮了,青木老先生站在高台之上笑得老谋深算,青木琴织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里,默默捡起三浦风郎的照片早已眼眶泛红。四散在大堂各处的宾客们目瞪口呆地盯着三浦新久,渐渐露出了避如祟物的表情。
是时,站在楼梯口的“三浦风郎”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块方巾,慢慢擦拭自己的脸庞。雪白的方巾沾上黑黄斑驳的油彩,很快就消融开来。站在原地的男人轻轻一笑,再抬头时,西装革履的陆流云,把手里的方巾折进了上衣口袋里。
“不过是小小的舞台化妆术,竟也能够轻松试探人心。三浦新久,心中有鬼,闭眼就是地狱,你把事情算的面面俱到,却唯独忘了提点自己,这才是悲哀。”陆流云居高临下地跟他对视,淡然的目光之下既有怜悯也有憎恶。
三浦新久怔在原地猛然清醒,陆流云跟人联手编造了一个盛大的骗局,把自己推进去摔得粉身碎骨。杨似仙热闹看够了,站在角落里对着大伙儿干着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抓杀人凶手啊!”
青木老先生冷冰冰地盯着三浦新久,刚要抬手示意保镖把人给拿下,这时外面的大门被人“哐当”一声撞开,广濑户带人冲进来把三浦新久护在身后,抬起头来跟他对峙,“青木先生,好好的饭局,怎么闹得这样乌烟瘴气,这可不是您的作风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刻意朝陆流云扫了一眼,继续往下补充道,“这件事情不论实情如何,终究是三浦家的家事,您知道贸然对继承人动手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广濑户在措辞上特意用了“继承人”三个字,明里暗里给了青木老先生把握分寸的余地。青木琴织怀里抱着三浦风郎的照片,刚想上前问话被青木老先生拦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