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糖块儿哗啦响 作者:胡八椒
些怜惜的意味,只是这一次,武越州不是来带他走的。
简陋的小矮房里亮着一只电灯泡,一张船票跟一卷洋钱摆在蒙着破油布的桌子上。武越州人坐在谢玉琦对面,虽未开口,其用意却已不言而喻。
“越州,生意倒了也没关系,我留下来给你养老送终。”谢玉琦把船票跟钱推了回去,刚想往武越州的身边走,却见他侧过身子避开了自己的手。
“不用了,咱们不是一路人。”武越州沙哑着嗓子,朝他苦笑,“宝贝儿,别为难我,前面好聚后面好散,没谁对不起谁。”
谢玉琦愣在原地,无声阖动了两下嘴唇,末了什么都没说,既没拿船票也没拿洋钱,默默推开门离开了这里。武越州强忍着内心的酸楚,没有出言挽留,等外面的铁门传来“吱呀——”一响,他瘫坐在椅子上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
天津闹了一阵子的危言耸听,又重新恢复了平静,但谢玉琦的去意已留,实在找不到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他于阴雨放晴前的最后一个大冷天,决定坐着火车北上。谢玉琦在出发之前,身边行李提前邮寄到了落脚的故居,此次出行只随身带着皮夹子跟一把古朴的轻罗折扇。
偏偏好事多磨,等他上了火车之后发现单人包厢的售票出了问题,居然印出了两张一模一样的票号。先行落座的乔慕席,遇上这等巧合,爽朗一笑,当即拉开包厢大门请谢玉琦共坐。谢玉琦人到故居需得乘坐一天一夜,既然里面那位好说话,他外面站着的也不推辞,乐得应承乔慕席的好意。
两位有缘人坐在包厢里作了一番浅谈,谈笑间,乔慕席注意到谢玉琦拿在手里把玩的轻罗折扇,眼前一亮,指着这物事说道,“之前我太太手里也有这样一把轻罗折扇,本是故人离行赠物,却因意外所致,不慎跌坏了香木扇骨,叫人心痛不已。我瞧着她难过,心中也不快活,如果老弟肯割爱的话,自是重酬相谢,感激不尽。”
谢玉琦一听这话,脸上稍有惊讶,见乔慕席态度真诚,不像是说笑的模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乔先生严重了,这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单纯玩个新鲜罢了。既对尊夫人来说别有惦念,强行拿着它就是夺人之美了。”
说罢,他微微一笑,婉拒了乔慕席奉上支票的手,十分大方地把摆在桌上的轻罗折扇递了过去。乔慕席刚才在聊天的时候,已然揣度出谢玉琦是个知情知意的趣人,若是执意拿钱去换他随身的信物,反倒有轻慢对方的嫌疑,这便坦然地把东西给接了过去。
谢玉琦东西送了人,面上笑谈依旧,那是真的不介意。乔慕席看他性子豁达,是个值得来往的苗子,想了想,从心里挑出来一句礼数周到的好说辞,“我啊在这北边有几个熟人,出钱出力都可使得,如果老弟到了那儿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地方,托人打这个电话找我就行。”
谢玉琦猜得出他不是一般人,面上也不点破,伸手接过乔慕席递过来的名片,含笑说道,“先生是个大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