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發呆的間隙里,他的下唇被周衡西促狹地咬了一口,冰涼的指尖貼合在他細膩的皮膚上,像一滴跌進衣領的水珠,從雪白的脖子上沿著脊骨一路順暢地滑溜下來,最後停留在他溫軟的細腰上,緩緩加重了力道。
「唔……」陸流雲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黑亮的眸子變得水汪汪,周衡西掐到了他的痒痒肉,把他的腰揉搓得又酸又麻。陸流雲不滿地瞪了這個大腹黑一眼,踮了踮腳尖想用額頭去把腰上這痛撞回來,卻反被人摟著腰,就著凳子一帶,輕飄飄地撈進了懷裡。
周衡西順勢舔了舔他的嘴唇,抱著他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啵」地親了一口,像是懂美的小孩在寵溺自己心愛的洋娃娃,想要悄眯眯地把它藏在懷裡,寶貝的不得了。
這近在咫尺的親近,恍惚得像一場不甚真切的美夢。面前這人不知疲倦地跳躍在攻城略地的領袖,跟懵懂惜美的孩童之間來回切換角色,溫存有力地拿捏著他的身體,不把他揉進心裡不罷休。
日租界,三浦公館。
桌上的紅茶早就放涼,三浦新久手裡拿著一份時事報紙正在細細閱讀。他在語言方面天賦極高,來到中國僅僅學習了三個月的中文,就能跟人進行無障礙交流,甚至還巧學了一點地方方言,方便自己跟街頭小販對話。
可他覺得還不夠,遠離故土來到異國,再闊綽的物質生活,也改變不了人在屋檐下的處境。他秉性謹慎,十分懂得低頭融入社會的道理。
「少爺,社長來信了。」家僕廣瀨戶站在門口恭敬地敲了敲門。
「阿戶,進來吧。」三浦新久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年輕跟班,對他來說,整個公館的日本人裡面唯一可信的只有廣瀨戶。
廣瀨戶是漁民的兒子,因為父親欠了賭債無力償還,被迫把親兒子賣進了三浦家做家僕。而當年幼的廣瀨戶發現自己被賣到大戶人家之後,日子過得反而比原先更好,做起上面吩咐的事來就格外賣力,從而被主人三浦東暉一眼相中,打小就把他安排在愛子身邊做跟班。
三浦東暉此次的來信內容,毫無例外地是對兒子進行了一番言辭抱歉的身心安撫,勸他繼續忍耐當前的尷尬處境,在異國他鄉好好堅持下去。
三浦新久看過之後隨手把信放到了茶几上,類似於這樣的信,他已經攢了一整個抽屜,對這種毫無期待可言的父子聯繫,他的心裡沒有半點喜悅。
「少爺,廚房剛才跟我請示菜單,問您今天晚上想吃點什麼?」廣瀨戶默默地站在旁邊對小主人察言觀色,感覺到了氣氛不妙,十分自覺地把話題引到了旁邊。
「去外面買點地道的中國菜回來吧。」三浦新久抖了抖手上的報紙,語氣淡淡地說道,「從爸爸信里的態度來看,我們還要在這裡度過很長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