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可奈何地抖了抖身上的寒氣,單獨到前排找了個僻靜的空座位坐下,打開張媽塞到自己懷裡的油紙包,從裡面摸出來一隻糖燒餅大口開嚼的同時,還不忘把桌上的書本拿出來翻兩頁。
今天過來負責監察他們的主考官,是教務處的正把子錢主任。這位全校聞名的「鬼見愁」,向來行政教書兩不誤,左手抓教育右手拎紀律,時不時的還要在召開年級大會的時候,代表校長上台進行即興脫稿演講。
且此人又極具改革精神,不僅打破已退休前校長輕鬆治學的主張,還著手完善了不甚嚴謹的校規校訓,硬生生地在文化界殺出了一條軍事化的管理道路,把新入學的小青年們折騰得叫苦不迭。
故而「鬼見愁」坐鎮,無人敢撒野,錢主任監考的消息放了出去,立馬逼回來好幾個老面孔的逃課專業戶,使得今天到場參加考試的人變得前所未有的齊整。
眾人趁著「鬼見愁」人還沒來,躲在後排你呼我應地鬧了個熱火朝天。忽然,教室的前門被人「呼拉」一聲拉開,唬得大家以為錢主任到了,嚇得個個正襟危坐,卻不料走進來一個笑嘻嘻的公子哥。
公子哥一身摩登西服倒也體面,只是一頭半長的黑髮亂七八糟地蓬在腦袋上,有種剛被人從被窩裡拖出來的狼狽感。
「喲,這不是沈公子嗎?」後排有人認了出來,狼狽公子乃是本校大名鼎鼎的留級老油條——沈京九。
第10章 活寶(2)
沈京九大學念了六年還沒畢業,哧溜溜地從大三降級到大二,又吭哧吭哧地從大二升到了大三,學問沒什麼長進,女朋友倒是交了一大把,成日家地開著一輛別克招搖過市,耍盡了紈絝公子哥的派頭。
他家裡上下一堆姐姐妹妹,身邊也總鶯鶯燕燕環繞,吃穿不愁,嬌生慣養,這便得上個「沈寶玉」的綽號遠揚了出去,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揚出來的壞的,總比那好的聽起來響。
就比如,沈京九因為有個心直口快得罪人的臭毛病,被懷疑是起底三浦新久身家信息的始作俑者,叫人當成擋箭牌做了好大的文章,可他一概充耳不聞,無憂無慮地晃蕩在學校里,做他逍遙自在的富貴閒人。
後排開腔的那人巴巴地想討好沈京九,殷勤地站起來,要把自己占的好位置留給他坐,然而沈京九笑眯眯地沖他擺了擺手,大大剌剌坐到了陸流雲的旁邊。
「沈兄,稀客啊,能在這裡見到你一面,真叫我意外得很。」陸流雲嘴裡叼著糖燒餅,笑模笑樣地向他拱拱手,顯然兩人的關係是十分相熟。
「嗐,別提了,晦氣。」沈京九老實不客氣地搶了他桌上的油紙包,從裡面捏出個油汪汪的肉包子「噫」了一聲,下一秒就張開嘴巴狼吞虎咽,宛如餓死鬼投胎。
「哎沈兄,慢點慢點,我早就吃飽了,不會跟你搶。」陸流雲哭笑不得地盯著滿臉餓相的沈京九,不知道這位令人頭疼的公子哥又遭了哪門子的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