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琦抬了抬眼,故意嗔他道,「用不著那麼麻煩,你可憐我,我承你的情,這輩子不虧不欠,兩相滿意,下輩子就隨緣吧。」
「算盤打得真好,就不怕說了我寒心?」
「人都給了你,還在乎這個?」謝玉琦嘴裡含著一口煙,緩緩噴在武越州的臉上,繼續逗他,「那你今晚別上我的床。」
「沒得商量!」
武越州粗魯地扒開他的睡袍,單是揉著心口那顆紅痣也不往下動作。謝玉琦被他纏得痣上害癢,人坐起來作勢要用菸頭燙他的手。
「多大的人了,賭什麼氣,不害臊!」謝玉琦嘴裡「啪」了一聲,輕飄飄地給他吃了一記小巴掌,「我碰上你個老東西之前,日子過得不好不壞,沒什麼意思。好像今天過完了,明天死了也無所謂。」
武越州被他哄得回心轉意,笑著捏了捏他的軟臉蛋,「這麼漂亮的人兒,喪氣話說起來一套套的,也不知道是誰教的你。」
「反正不是我那個沒心沒肺的姐姐。」謝玉琦趴在他的胸膛上轉了轉大眼珠子,「哎,問你個事兒。」
「問唄。」
「在牢里被燒死的那個,你倆以前是不是關係不一般?」
武越州把他嘴裡的香菸叼過去吸了一口,挑了挑眉一臉探究道,「從來不過問我的私事,今天怎麼轉了性?」
「我就隨口問問,說不說隨你。」
「算是吧。」武越州眼睛一瞥,看到謝玉琦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腦袋,好氣又好笑道,「別瞎想,我沒跟他相好過。」
謝玉琦湊上來還要再問,武越州伸手把小柜上的檯燈一拉,翻身壓他入被子,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公館之外,臨時折回來給大老闆送換洗衣服的勝子,站在外面看到樓上燈滅了,沒敢按門鈴,開著汽車直接回出租房裡去了。
武越州如今帶著小相好躲在日本租界避風頭,輕易不肯拋頭露面。而自從楊慶宗出事後,身邊剩下的三個嘍囉就成了他日行千里的一雙腿。
勝子不經世面,大林跟老宋兩個老滑頭,心眼兒賊精,專門坐吃現成的,能少攬活兒,絕不上去多露臉。平時有雜事派下來了,被武越州抽成陀螺的幾乎就勝子一個人。
車子頂著夜風呼啦啦開了一路,勝子帶著寒氣進了門。屋子裡兩位老哥哥正在喝熱酒,看到他回來,朝桌上扔了一雙筷子,繼續心安理得地有說有笑。
大林嘴上嘻嘻地拎著筷子敲碗邊兒,「剛剛說到哪兒了?」
「說是一個月前,城外亂葬崗上鬧鬼哭,大半夜地爬出來一個黑影子嚇人。」
老宋拈起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神神秘秘的,話從嘴裡說出來,連聲音都變了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