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小姐眯著眼睛被他逗得「噗嗤」一笑,說了一疊聲的「好」之後,轉眼就到攤上拿了冰淇淋過來。
貴小姐舉著冰淇淋慢悠悠地走過來,一路吸引了不少驚訝目光。她手裡冰淇淋的個數確實是倆,然而每個上面又倒扣了一個尖角朝上的蛋筒,看起來就像托著兩座微型小塔。
陸流雲接過來的時候幾乎有些受寵若驚,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額角,剛想開口,貴小姐已經轉身擠進人堆里跑沒了影子。
「來,三浦君,給你一個。」陸流雲十分大方地遞過去一個冰淇淋,三浦新久沉甸甸地接在手裡,心中也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往蛋筒里填豆沙餡的中式冰淇淋,論起口感來並沒有洋奶油細膩,但這股子蒸熟了的熱乎滋味,嘗到嘴裡好像也不錯。陸流雲站在路邊低頭在上面咬了一大口,呼吸著空氣中四處飄蕩的甜香,忽然發現這時節很好。
沈家大院,楊似仙拖著小板車進進出出好幾趟,總算把存放在龍王廟的家什全部移到了身邊來。
他老爹留下來的那堆古董玩意兒真假半參,其實際價值估算下來並不可觀。但楊似仙幾經考慮,還是回去把東西給搬出來了,畢竟祖上舊物,多少還是會讓人顧念這份傳承情結的。
楊似仙從龍王廟搬出來後,一直到現在都住在沈家。他在生活上受著沈家父子的庇護,雖然沒有寄人籬下的苦楚,卻終歸心裡不太舒服。他在沈府住得太自在了,自在得幾乎有些羞愧難安。
這人一旦生活優渥下來,冷不丁地就容易犯昏。楊似仙吃在沈家,住在沈家,既無需出去奔波生計,又不必親自操勞一日三餐,漸漸地也就把自己過得不分時節了。
楊似仙一早聽到了楊慶宗在牢里出事的消息,雖然對這二叔沒多大感情,但顧及他爹的情分想著替這親戚理理喪也好。
然而他這二叔實在命背,被一把火燒得屍體人形不辨,連死都死得不便安葬。楊似仙尋思著自己總不能去亂葬崗上亂刨焦土,只能給他二叔逢年過節多敬點香火聊表心意了。
這人死後遊魂歸家有頭七,可等他忙完手頭的事情,一拍腦袋已經把他二叔的頭七,不知道忘到哪個猴年馬月去了。
楊似仙猛然想起這茬子事,火急火燎地跑出去裁了兩刀黃紙,等到東西拎進了沈家大門,這才想起來在人家家裡燒紙不吉利。於是他手裡頭捏著的三柱清香,只能孝敬給鍋膛門口的灶王爺受用去了。
「唉——」他長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照這樣混下去,要是再往沈家待上兩個月的現成日子,恐怕連身上的骨頭縫都得發酥。
楊似仙站在沈家的大花園裡想了好半天,把好不容易在肚子裡擬出來的一腔別辭,委婉地告訴了沈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