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得有這個貼心兒子在旁斡旋,陸雅容才能繞開她親爹的鬥法,避免衝動之下跟其淪落到劍拔弩張的田地。
琮堂對大帥府的印象很淡,在為數不多的到場裡,最近的一次還是兩年前跟他親娘過來臨時歇了趟腳。在他有限的記憶里,姥爺跟媽媽不大講話;姥爺跟小舅舅也不大講話;而媽媽跟小舅舅呢,倒是偶爾會講上兩句,卻也都是不輕不重的閒話,沒看出來有什麼值得開口的必要。
對此,琮堂並沒有太多的意外感觸,因為在他的南京老家裡,爸爸跟媽媽也不是個話多的熱鬧光景。故而他長期以來,一直認為大人們在相處之時都應當是這樣端正肅穆的。想到這裡他深以為然,自覺已經把心中難事琢磨得十分通透,無需再添煩惱,便意得志滿地踱步出去,想要到後面的大花園裡逛一逛。
「這是哪家的小少爺呀?」
剛到家的陸流雲進門看到小外甥後,笑眯眯地向他走了過來,周衡西緊隨其後,手裡拎著中午特地從酒店裡打包回來的定製點心。
琮堂聞聲抬頭,吃力地仰著小腦袋,看著眼前的兩位長腿先生,因記憶匱乏,分不太清到底哪個才是自己的小舅舅。
「喲琮堂,怎麼學人家小姑娘害羞不說話呢。」
陸流雲蹲下來托著他的小手,軟顫顫的,仿佛掌心裡攤了一塊奶白的嫩豆腐,竟是十分有趣。又見小外甥十分玉雪可愛,便低下頭響亮地在琮堂的手背上親了一口。
琮堂向來不耐跟父母以外的人這樣親熱,然而教養很好,所以並未當眾撂臉子。待陸流雲的嘴唇離開自己的手背後,斯斯文文地把手收回來,故作坦然狀一把將其插到褲兜里,認真說道,「橫豎我又不是女孩子,你這樣下功夫可算是白忙了。」
陸流雲聽了他這成熟老練的口吻笑得打跌,不知道這孩子從哪兒學來的打諢腔調,擺起姿態來居然有了那麼點調笑影子在裡面。
周衡西在旁作壁上觀,認為這是陸家隔代傳下來的風流秉性在作祟。值得慶幸的是,陸流雲早被自己預定拿下。不然要是放任感情留其對別人耍花招去,他還真是沒辦法。
這時李濤聲從附近經過,見狀跟這三位打了個招呼,琮堂這時才曉得,方才那位蹲在地上的賴皮人物,竟然是自己的小舅舅。他自覺這場面十分尷尬,索性佯作不知,踢踏著腳上的小皮鞋向李濤聲身邊走去。
琮堂素日在老家也是有個玩伴的,恰巧跟李濤聲年紀相仿,且都有一副眉清目秀的好模樣。故此琮堂每每見了李濤聲便對其十分親切,常常上去主動示好,希望對方能跟自己玩到一起。而李濤聲看侄少爺自願成了自己的小尾巴,自認為不具備這種傾倒貴客的巨大魅力。因此心裡不但沒有受寵若驚的感覺,反倒有些手足無措,逮著機會總要找理由從其身邊溜走。
琮堂一向是個人堆里簇擁出來的小花朵,如今自己主動示好竟然碰了顆軟釘子,可謂是把臉丟回南京老家了。眼看李濤聲往前一溜煙跑得沒了影子,這就踢踏著小皮鞋悻悻地折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