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先生,最近在租界住的還習慣嗎?」三浦新久替他倒了一杯熱茶,含笑問道。
武越州以為三浦新久把自己喊過來是預備仔細盤問一番,沒想到開口居然是這麼一句話,這倒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如果房子不合適的話,可以給您另找。」
「不用不用,房子住的挺好,新久少爺有心了。」
武越州如夢初醒,連忙沖他擺了擺手,幾乎有些受寵若驚。
三浦新久點了點頭,把提前預備好的一張支票從書本的夾頁里拿出來,放到武越州的面前,開口說道,「武先生辛苦了,這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請你不要推脫。」
武越州狀若無意地掃了一眼支票上可觀的數字,眸中精光一閃,壓住了臉上的喜色。如果不是自己借著三浦新久的一方屋檐躲避,他幾乎要生出被對方巴結的錯覺來了。
「新久少爺太客氣啦。」武越州把支票折到手裡,這回臉上笑得是發自肺腑的燦爛。該收的還是要收,三浦新久給的只多不少,他武越州也沒有白出力,大家合作歸合作,付出跟報酬也得兩清的。
三浦新久看到他把支票收進了口袋,心中十分滿意,也不多做挽留,簡單寒暄了兩句後親自把人送出了門。武越州得了便宜也不賣乖,很有禮數地把金主留在門口,意氣風發地懷揣著支票告辭離去,呼嘯而過的汽車屁股在星子昏沉的夜色里噴出了一條灰煙。
「少爺,外面風大,咱們進裡屋去說吧。」
廣瀨戶動作溫柔地把站在風口的三浦新久掩進了屋子裡,順手關上了門。他是這個家裡的管家也是三浦新久身邊的一把總鑰匙,既分擔著主人的喜怒哀樂,同時也感受著主人的冷暖安康。
三浦新久對這個忠心耿耿的年輕家僕也很滿意,廣瀨戶是三浦東暉給他量身定做的所有物,以至於讓他在用順手的同時也額外生出了一點依偎的感情。不過這感情毫無旖旎色彩,充其量是信任走到了心裡,讓他感到安慰。
「少爺,剛才我簡單看了一下武越州送來的文件,副社長果然在背後安排了一步暗棋。」
廣瀨戶把挑出來的幾樣表單送到三浦新久手裡。
三浦新久過目之後,眯著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好叔叔三浦健龍,居然背靠著家族大樹去勾結外國勢力走私,既販人又販物,女人、童工、黃金、軍火……手伸得越來越長,簡直沒有他不敢動的買賣。
這一路黑錢吸金下去,哪怕有朝一日東窗事發,他都不需要去動家裡的那份「蛋糕」,也能安心脫戶,跳出來跟人叫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