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流雲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聲補充道,「我也是替你減輕下負擔,他要是幹得不好再撤下也不遲嘛。」
沈京九的一頭半長黑髮盪在風裡吹吹又落下,一雙招搖的桃花眼中顧慮神色猶存。一直以來,他對三浦新久這個人不是看不爽而是看不透。雖然對方那張乾淨的面孔上,總是顯露一副與世無爭的安靜神色,但是沈京九莫名覺得這個到中國逃難的小日本兒是個挺有野心的人。要說理由,說不上來,如果人能把自己的直覺拿出來說事,就不會有那麼多值得頭疼的事情發生了。
思及至此,沈京九也不便跟陸流雲作難,只站在他面前淡淡一點頭,算是勉強默認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倆繼續忙。」陸流雲見沈京九鬆了口,不禁跟在後面也暗暗鬆了一口氣,慶幸自己總算是又把一個棘手問題給妥善解決了。
沈京九這時回過頭來發現了被自己拋在腦後的楊似仙,一把拂開吹在臉上的亂發,對他開口問道,「楊兄,你來學校是為著找我嗎?」
楊似仙站在風裡被凍得哆嗦一點頭,低頭往手上哈了一口氣,「今天你爸爸晚上要在家裡請客,早點回家別被他叨上。」
沈京九一聽便笑了,心想這小美人沒白討好,還挺知道心疼自己的,看著眼前那張如花似玉的小粉臉蛋不由得蠢蠢欲動起來。而楊似仙沒有他想入非非的旖旎心思,看沈京九笑得那麼歡然,反倒抬手擦了擦臉,疑心自己臉上是不是蹭了什麼髒東西。
「楊兄,我對你好不好?」
沈京九把他著急擦臉的小手輕輕捉了下去,往前走了一步。
「啊、啊?」楊似仙被他莫名其妙一問,有些摸不著頭腦,老老實實地答道,「挺好的啊。」
「楊兄,你在我家住得舒不舒服呢?」
沈京九仍舊抓著他的一隻手,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一步。
「勞您好生招待,自然是舒服的。」楊似仙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不曉得沈京九到底要跟自己說些什麼。
沈京九的腳步停在原地沒有動,微彎著腰俯身到他耳邊輕輕問了一句話,「楊兄,那你跟我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
他的呼吸噴在眼前人的耳垂上,不曾紮起的半長黑髮輕輕從對方雪白的脖子上掃過。楊似仙怔在原地只覺得大腦一陣空白,叫自己險伶伶地喘不過氣。他一定是瘋了,要麼就是沈京九瘋了,怎麼能這種話放到耳里聽,放到心中想呢?
「嗯?」沈京九在他的耳邊吹了一口氣,嘴裡佯裝正經道,「怎麼不說話了?」
楊似仙悶不做聲地低著頭,此刻頗想一跑了之,沈京九這話問得太荒唐了,叫他根本沒法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