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外面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片刻之後,蘇瑪珍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手裡托著一個長煙杆,抿了一小口白霧啜出去,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起了整妝完畢的白秀英。
「她不適合這個。」蘇瑪珍的目光落在白秀英發側的小藍絹花上,悠悠地做出了評論。惠子小姐立馬會意上前,重新替白秀英換上更為搶眼些的粉白絹花。
蘇瑪珍這才點了點頭,算是對她倆滿意了。
「珍姐,我今天什麼時候可以回去?」白秀英跟在蘇瑪珍後面一路走到了前面的大客廳里,惴惴不安地問道。
「怎麼,我又不是把人包裝好了賣出去,你還怕有去無回?」蘇瑪珍傲慢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明顯是對她這番試探感到了不耐煩。
「珍姐,我不是這個意思。」白秀英坐在沙發上輕輕絞著柔軟的手指,面帶愁容道,「爸爸現在是不大往家裡走了,我媽身體不好,小妹又年紀小,還請你多擔待些。」
蘇瑪珍聞言從鼻子裡噴出兩道白霧,順手往桌角上磕了磕煙筒,對她鬆了口,「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今天只是讓你來走個過場,等散完席了就准你回家。」
「謝謝珍姐。」
白秀英緩了緩鎖緊的眉頭,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稍多時,吳揚把三浦風郎這位遠道而來的貴客送了過來。他們比預計的時間要晚到一些,因為三浦風郎上車之後並沒有急著往蘇瑪珍的門上走。他讓吳揚把車子開到日租界轉了一圈,遠遠地觀望了一下三浦新久大門緊閉的小公館後這才折返回目的地。
吳揚之前在武越州身邊的時候,曾經對三浦家這兩位同父異母的兒子有過耳聞。此二人在官方說法里不但地位懸殊,而且關係也是水深火熱。可當他在後視鏡里看到三浦風郎眼中的柔和之後,卻覺得這兩兄弟的感情好像也沒有傳聞中那麼惡劣。
不過,無論事實如何,橫豎牽涉不到自己的利益,自然也沒有繼續往下追究的意義。吳揚理了理情緒,重新把心思放回了當前。
蘇瑪珍在客廳里聽到了吳揚在門外的鳴笛提醒,從沙發上起身整了整衣服,施施然向門口走去。白秀英見狀也要起身,被蘇瑪珍抬手制止了,「秀英,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去做,待在這裡漂漂亮亮地等著跟客人打招呼就好。」
白秀英尷尬地坐回了沙發上,覺得自己好似蘇瑪珍收藏在玻璃櫃裡的青釉瓷,又或者是一幅精心繪製的風景畫,總而言之,主要用途無非是為了裝點場面和吊人胃口。
於是,她就這麼賴在沙發繼續尷尬了下去,直到三浦風郎進了客廳之後,才被得許挪動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