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風郎還不想把他逼上絕路,戀戀不捨地把人放到了地上。三浦新久掙脫了他的束縛,搖搖晃晃地跑了出去,這副模樣落到三浦風郎的眼裡,無異於喪家之犬。
滾就滾吧,他想,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三浦新久頂著寒風跑在路上橫衝直撞,像是把剛才屈辱的一幕從腦子裡狠狠甩開。他可以在三浦風郎面前卑微,但做不到被人身心踐踏,這感覺生不如死,讓他無法承受。
跑到沒有力氣再跑,三浦新久渾身乏力地走進了暗巷,把自己藏在陰潮的角落裡捂著臉低低發出了一聲啜泣。脫力的雙腿支撐不住他瘦弱的身體,三浦新久整個人靠在牆壁上慢慢下滑,最後癱坐在未化的髒雪上。
他恨,他怕,這種血淋淋的絕望從很久之前就開始了。
「三浦風郎……」
三浦新久怨毒的眼神里,包藏了自己所受的一切委屈。他是被三浦風郎弄髒的白紙,既然洗不掉身上污點,那就讓他替自己陪葬。
如果沒有三浦風郎,他不僅能身心得到解脫,連帶著父親的那張座椅都將成為他三浦新久一個人的。
既然這樣,那就把三浦風郎一起解決好了。
三浦新久想到這裡,心中好受了許多。他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在陰暗的角落裡理了理身上凌亂的衣服,決定出去重見天日。
落魄弟弟從身邊逃走之後,三浦風郎獨自坐在包廂的沙發上抽悶煙。對於父親這個不配見光的私生子,他向來是沒給多少尊重,倒也談不上厭惡,名不正言不順的外子,放在他的大家族裡理所當然會被輕視。
三浦健龍為著家族利益這層因素,總把三浦新久當做是他們一派的絆腳石,巴不得大哥這位可憐的私生子永遠別回日本。然而在三浦風郎看來,他這老謀深算的叔叔未免有些杞人憂天。
父親偏愛外子固然可恨,三浦新久卻沒有成為威脅的資本,這小可憐在自己面前連最基本的忍耐都做不了,動僦落荒而逃,是真夠丟人現眼的。
想到這裡他無聲地笑了笑,把手裡的菸頭撳滅在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里。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片刻之後,得到回應的真田永一恭恭敬敬地走進來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剛才,真田永一從隔壁茶水間走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了三浦新久,對方那副狼狽至極的逃竄模樣讓他心裡一懵,忍不住親自過來查訪一下三浦大公子的精神狀態。
「風郎少爺,我剛才在外面看到了二公子,他的模樣看起來很衝動,沒有對您造成困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