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流雲心知大學裡的貴小姐們都是懵懂的年紀,如今風氣西化講究自由戀愛,愛慕之心人皆有之,遇到好人才難免要蠢蠢欲動,倒也讓人不意外就是。故而他也沒有把這事給多放在心上尋思,反倒擋住周衡西要把信封送到碎紙盒裡的手,挑著眉毛說道,「扔了幹嘛,好歹一片心意嘛,看了之後改天還給人家好了。」
周衡西聽他這話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向陸流雲尷尬開口道,「雲哥兒,別鬧。」
「橫豎你這麼好,我是藏也藏不住,又要招搖又不許人家肖想,真□□。」陸流雲笑眯眯地把他的話駁了回去,順手抄起喬寶琳送過來的小說書翻了兩翻,下了高見,「這書挺有意思啊,作家的名字怎麼叫胡八椒呢,是正經名兒嗎?」
周衡西拿他沒辦法把信夾回小說內頁,拽著媳婦往外面一堆嘰嘰喳喳的學生堆里走,陸流雲跟在後面望著他急惶惶的背影,彎著眉眼無聲偷笑。
周衡西略掃了前方一眼,在人堆里叫住了一個實心眼的女學生,揚了揚手裡的書本對她說道,「黃君,你素來跟喬君要好,麻煩替我把這本小說物歸原主。」
這位黃姓女學生當真是個實心眼的丫頭,得了先生的囑託也不多問,爽快地把書接了過來,往前面追喬寶琳去了。
陸流雲難得逮了周衡西的「把柄」一回,自是得了便宜還要賣會兒乖,這便嘴裡「嘖」了一聲,出言調笑道,「周先生不解風情啊。」
周衡西聞言目光深沉,居然沖他點了點頭,趕在陸流雲發問之前,攥著人的手腕不懷好意道,「承認錯誤不丟人,晚上修正下就行。」
陸流雲聽他刻意把重音落在「晚上」二字,當即不爭氣地想把自己剛才說出去的話給盡數收回來。
出了學校,兩人去附近新開的番菜館子吃了一頓大菜。陸流雲唯恐家裡還斷著電,決定拉著周衡西消消食再回家。欣然贊同的周先生轉身就去口袋裡掏車鑰匙,陸流雲抄著雙手站在寒風裡跺腳,一抬頭看到街上路過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
「白小姐?」
他這話一說出口,叫走到眼前的人跟在後面一起愣住了。站在白秀英身邊的惠子,不解地望著忽然停住腳步的女伴,用流利的中國話問道,「秀英,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嗎?」
今天蘇瑪珍因為臨時有事,無暇顧及她們,便把白秀英跟惠子一起打發出了門。白秀英得了閒空很開心,惠子在中國的朋友屈指可數,看到白秀英開心,自己也跟在後面傻樂。
白秀英得了她這麼一問,想想自己現在的「賣笑」光景,實在登不了跟人做朋友的台面,覺得這會兒說是不是,說不是也是,當真是為難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