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流雲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張著嘴巴「哎」了一聲,轉向周衡西道,「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呢?」
周衡西應了他一聲「好」,接上去問道,「那為什麼呢?」
陸流雲不稀罕他這副沒正經的模樣,伸手朝周衡西的肩膀上推了一記,反被對方箍緊了腰。周衡西用空著的另一隻手在他的鼻尖上輕輕一點,無可奈何道,「小三爺,別鬧。」
「我覺得這裡對咱們來說,格局太大了。」陸流雲老老實實地坐在他的腿上,攬著周衡西的肩膀說道。
周衡西先時沒聽懂他的意思,而後把這句話放在心裡仔細一揣度,登時就明白了。他在腦子裡想了想,對陸流雲開口問道,「你想去哪裡?」
陸流雲心中早就有了答案,輕輕鬆鬆地告訴他道,「暫時就定法蘭西吧。」
「那你可得想好了,我可掉不起第二本《鴨舌帽》。」周衡西話有深意,彎著眉眼向他調侃道。陸流雲不肯在他話里落了下風,眼骨碌一轉,不懷好意道,「送你一頂現成的。」
說罷,伸手把周衡西的頭髮揉成了鴨子嘴。
他這又帶說的又帶做的,成功激起了周衡西要拿捏夫綱的念頭。只聽「哐當」一聲,剛收進小皮箱裡的行李掉在地上散了個橫七豎八,不消多時又從床上飛出來兩件剛從身上扒下來的熱乎衣服。陸流雲耳根發紅地跌進被子裡,腰腹抵上一團滾燙,偌大的周公館裡靜悄悄的,只有這一室把春光熱鬧給獨占了去。
到了出發去上海的那一天,兩個人為了趕大早上的火車,天剛蒙蒙亮就從床上爬起來了。周衡西事先預定好的黃包車就在大門口候著,只等兩個爺出來就往火車站趕。
「行李可都帶齊了?」周衡西關門的時候特地關照了一下身邊哈欠連天的陸流雲。
「帶著你就夠了。」陸流雲拎著小皮箱,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漫不經心道。
周衡西想想也是這道理,也就不再多問,麻利地把擱在腳邊的行李給拎了起來。兩個人踩著皮鞋一道往門外去了。
早上的大街挺清淨,車夫穿梭在寬敞的馬路上拉人拉得很得勁,沒多久就把兩位客人給送到了地。周衡西付完車錢後,臨時去附近的茶食店買了一紙袋生煎,兩個人蹲在候車點邊等班次邊果腹,行李箱就貼在牆根放著,陸流雲大口大口地嚼著拿在手裡的熱食,放鬆開來的形容姿態與路邊的挑夫如無二異。
周衡西瞧見他的模樣忍俊不禁道,「別吃撐了,一會兒火車要坐挺久呢,仔細你肚子裡頭顛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