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西抿了抿唇角,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陸流雲的臉上移也移不開。陸流雲一時心慌,低下頭來繼續收拾行李,周衡西走到後面一個擁抱把人環住,枕上了陸流雲的肩窩。
「雲哥兒,等著我去接你。」
「傻話說早了,我這會兒還沒走呢。」陸流雲抬手一拍他的手背,說完這話嗓子就酸了。
「你別不來啊……」陸流雲背對著周衡西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對他說道。
回答他的是印在耳畔的重重一吻,周衡西的呼吸撲在陸流雲的軟垂上,像一星簇燃的火苗,這火苗在衣料摩挲的間隙里「騰」地燒將起來,意圖游遍他全身。周衡西把人轉到自己跟前,輕輕抵上陸流雲的額頭跟他對視,「老周家實名蓋戳的媳婦兒,怎麼能說丟就丟,你要想跑,我還不答應呢。」
外面樹靜風停,屋裡的人拉上窗簾不分日夜地擁抱在一起,把壓抑在這些天的錯綜心事雜糅在熱情的韻律里起伏衝撞,就如同虔誠的信徒一般,在內心深處殷切期盼著,流逝在身上的時間能夠永遠靜止在這座周公館裡。
陸流雲走的那天,天津又開始下雪。
周衡西站在月台外面目送著陸流雲走上火車,遠遠沖他揮了揮手。一聲悠長的汽笛在細雪中拉響,陸流雲跨進車廂前不經意地一抬頭,從半空中下落的雪花不偏不倚地吹到臉上,覆蓋住他眼角的晶瑩。
走過這一站,坐上從上海到英國的遊輪,他就將遠離故土跟愛人了。
「雲哥兒——」周衡西攏著雙手對走到窗邊的陸流雲呼喚了一聲,就在這時火車發動,把他的下句話淹沒在鐵輪咬合軌道的轟響里。
陸流雲放下行李,無聲地沖他揮了揮手,鼻子一酸,滾了一下喉結,把想說的話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此時,在第二節 車廂里,裝作侍應生打扮的勝子走到武越州身邊彎腰說道,「大老闆,妥了,陸家那小子這會兒就在咱們隔壁的獨立包廂里。」
武越州把臉擋在報紙後面點了點頭,待從窗外目送周衡西一行人離去,咬牙一笑,「這回有怨抱怨,有仇報仇,誰都別想往回躲。」
第87章 天翻地覆
火車發動之後,人聲鬧哄的走廊里變得漸漸安靜起來。陸流雲從天津到上海有段時間要等,索性把塞在行李箱外側的《鴨舌帽》拿了出來,欲要看會兒小說打發這段無聊時間。
勝子一身侍應生的打扮,站在走廊里把棉布口罩戴上了臉,推著餐車走到陸流雲的包廂敲了敲門,「先生,送餐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