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之後,周衡西靠在門框上抽悶煙。他很久都沒碰過這東西了,上一次抽的時候還是在去法蘭西的前一晚,他坐在民區大院的台階上一根接一根地點,抽完半包之後把剩下的丟進了行李箱裡,準備到船上的時候再把香菸拿出來解愁。
周衡西從頭到尾都沒開口勸過陸流雲,能哭是好事,總比想不開要強。無關緊要的話哪怕說得再漂亮都沒用,天塌下來了總得有人想辦法去把它撐起來。對他們來說,遇到現在這種情況,學會面對比出口安慰來得有用。
想到這裡,周衡西的唇邊呼出一口嗆人的白霧,他背靠在門框上嗓子裡輕咳了一聲,動手掐滅了燒到一半的菸頭。
就這麼一直昏昏沉沉睡到了晚上,陸流雲躺在床上睜開眼睛看到一片黑暗,又倉促閉上了。良久,他再睜眼的時候,默默嘆息了一聲,掀開被子起身把衣服開始往身上套。周公館出奇的安靜,陸流雲走到走廊里,看到書房的門大開著,走過去一看周衡西果然人在這裡。他屈起手指敲了敲門,正在想事出神的周衡西抬頭看到他,緩了緩鎖緊的眉頭開口問道,「起來啦?」
陸流雲嘴裡「嗯」了一聲,雙手插在睡褲兜里走了進來,「外面沒生出什麼消息吧?」
「沒有。」周衡西拎起桌上的水壺想給他倒杯熱茶,發現裡面的水沒了熱氣,便重新把水壺給放到了桌角。
「現在外面的情形不太好,爸爸遇險的這件事,咱們先把它給壓下來,能瞞多久是多久。」陸流雲挨著桌子邊坐了半個屁股,想了想接著說道,「再者來說,大姐現在肚子裡懷著孩子,也不能讓她知道家這邊發生的事情。」
周衡西對他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德國醫院那邊我剛才已經打過電話了,小朱也會每天派人輪流去觀察大帥的情況。」
說完,他話里頓了頓,繼續往下補充道,「只是武越州這個人太狡猾,小朱那邊一時還查不到他的窩點,如果要弄清楚他現在的背景,咱們恐怕還得等些時候。」
陸流雲聽到這則消息,站在桌子前暗暗攥白了手心,抿了抿嘴唇沒有應話。良久,他方才「嗯」了一聲,走到桌子後面靠著周衡西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在這天以後,陸元帥遇到不測的消息被嚴密控制起來,除了少數幾個要員其他人都未能透知風聲。而喬慕席接到陸流雲的電報通信,連夜坐著火車從關外趕了過來。
喬慕席到地後把行李交給家僕去打點,自己坐著車子去德國醫院低調看了一趟昏迷不醒的老朋友。陸元帥人躺在重症監護室里情況不好不壞,純粹是苦捱著一口氣沒有撒手離開。喬慕席眼瞧著這位英姿勃發的老大哥,如今眉眼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心中一酸,無聲慨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