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西手裡攥著車鑰匙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為了陸流雲去赴這個硬局。洋碼頭的風很大,他按照請柬上的指示到地來找人,遠遠看到一個老司機站在茶水棚下面東張西望,瞥到了他手裡抓著的鑰匙,忙和和氣氣地上前搓了搓手道,「您是周先生吧,噯,我就是被雇在這兒接您的司機。」
周衡西看他老實巴交的,身上還穿著天津車行的工作服,確是一位幹著普通營生的司機無疑。不由暗自心道武越州這回是真長了記性,一點把柄都不肯被人給逮到。想到這裡,他也不跟老司機多說什麼,直接把鑰匙交到對方手裡,轉身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車子招呼上了路,老司機方向盤擱手裡一抓,踩起油門就往前開,看起來倒是走慣了急路的。周衡西不聲不響地坐在副駕駛上,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錶。天色漸漸暗了下去,車子繞到城郊之後終於在不遠處的雜草地上停下。
「到地了?」周衡西疑惑地看了看外面,除了附近一個塑料頂的小窩棚,這一帶再沒其他標誌性的建築物了。
「那位老闆吩咐我在這裡給您停車,說在前面的窩棚里預先停了一輛車子,接下來去天橋的那段路可得您自己開了。」老司機從袋子裡掏出武越州給他的車鑰匙,費勁地把對方吩咐的話給周衡西複述了一遍,心裡暗暗納悶,這些有錢人興起念頭來可真是彎彎道道的。
這話他沒聽懂,周衡西卻是明白了,武越州為了防止自己帶人過去,刻意讓老司機把車子開到半路才給透口風,如今自己騎虎難下,怕是上了那車就會被對方安排的眼線給盯住了。可事已至此,他如今受制於人也沒有別的辦法。
周衡西拿著鑰匙下了車,站在風裡抬手看了一下手錶,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他耽擱不起。老司機看這地方黑咕隆咚的,好心地打開車大燈給周衡西照亮了不遠處的小窩棚。周衡西站在外面沖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上前把武越州停在窩棚里的舊汽車給開上了路。
武越州挑的天橋那路段,以前可不太平,剛興放那陣鬧土匪鬧得慌,小老百姓們逃的逃散的散,現在幾乎沒什麼人煙。想到這裡,周衡西不由得在心裡暗啐道,果然禍害就愛往山窮水惡的地方鑽。
荒草夾道的土路果然不是很好走,車子纏了一輪胎的干藤枯葉,總算開到了天橋下面。武越州站在橋洞裡,頭上懸了一隻光線昏暗的電燈泡,被晚風吹得搖搖晃晃,他的影子照在牆上一跳一跳的,看起來十分雀躍。
周衡西「哐當」一聲關上了車門,走下來粗略掃了一眼,沒看到陸流雲的身影。武越州留意著他的動作,眯起眼睛恫嚇道,「小老弟,專心點,你既然一個人到這兒來了,脖子上這顆腦袋可就已經栓上了褲腰帶,東張西望的,不尊重啊。」
周衡西不置可否地笑笑,抬頭迎上他的目光,不疾不徐道,「我這趟過來主要是想接我們家小三爺的,跟武老闆算帳麼那是放在其次。」
「那我們達不成共識啊。」武越州就著口袋裡的火柴,擦了一根煙叼上了嘴,「我但凡出來見光,那做的肯定是人命買賣。現在的年輕人心思都不小,就看小老弟你今天能不能成功帶人走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