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舊城區的教會醫院迎來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傷患。陪同的年輕先生把昏迷不醒的人匆匆送過來後,僅支付好醫藥費就走了,連一句話都沒留下。
於是,等主治醫生把人安全推出了手術室,跟在登記備案的護士長後面一起犯了難。因為病人到的時候情況緊急,所以沒來得及填單子,誰都沒想到送人過來的「家屬」竟會不辭而別。
是時,喬寶琳為了社會實踐的績點考核,正在這家教會醫院當實習助手。科室主任知道她姑姑是喬安娜,對小丫頭挺照顧,只讓喬寶琳到辦公室去整理舊年的病患履歷。
教會醫院的文件大多是英文備註的標籤,喬寶琳自小在洋家庭的氛圍里長大,整理起這些資料來相當輕鬆,只花了一兩個小時便把上午的工作給圓滿完成。
她閒在辦公室里沒事做,聽到主任一籌莫展地跟同事抱怨那位「身份不明」的傷患,喬寶琳心中好奇,趁著出門倒熱水的間隙偷偷跑到病房門口張望。
走廊里很安靜,喬寶琳穿著平底的絨面靴子一路過來,只聽得見自己的腳步聲。傷患的病房在走廊盡頭的監護室,因為情況還在觀察之中,所以沒有直接把人給轉到普通病房。
喬寶琳抱著蓄滿熱水的杯子捂了捂手,腳步停在了監護室的病房門口。她抬起頭,透過緊閉的玻璃門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周衡西躺在床上雙眼緊閉,整張臉失去了血色,微弱的呼吸在氧氣罩上凝結成白霧。
「周先生……」喬寶琳吃驚地睜大了雙眼,隨即鼻子一酸,隔著玻璃門,兩行淚珠子滴答滴答地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莫慌,我們衡西哥沒有死!
第92章 痴心人
日子一連過去了七天。
陸流雲醒過來的時候,津門監獄裡潮濕陰冷,只跳躍著一點微薄的光,細微微的,比燒紅的菸頭大不許多。他很久都沒見到這樣亮堂的物事了,乍一伸手想去把那光源握過來,忽的掌心被灼得一痛,陸流雲這才發現那是一根燃著的蠟燭,然而小的可憐,不足以映照出人影。
就在這時,外面的大門哐當一響,緊接著有人走了進來,就停在陸流雲的不遠處腳下慢悠悠地打著拍子。監獄裡每天都會有醫務人員進來檢查陸流雲的生死,間或在他虛弱的時候打上一劑營養針,來杜絕其絕食反抗的念頭。故此,陸流雲聽到門響卻是無心顧及來人身份,他動了動沉重的眼皮便欲昏睡過去。
三浦新久站在陰暗的角落裡,慢慢把手裡的煤油燈給抬高,跳動的暖光照亮了他清秀的面孔,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角綻出一個微妙的冷笑,「現在外面的情形很有趣,誤會你的人群情激昂,能救你的人自身難保,陸流雲,你已經一無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