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臥室外面響起了一串敲門聲,青木琴織迅速把手裡的文件塞進被子,轉身過去開門。被主子打發過來問話的侍女,站在門口姿態忸怩道,「琴織小姐,老爺讓我過來找你確認一下,住在樓下客房的那位陸先生,是不是真的跟您只是普通朋友的關係……」
青木琴織抬眼一掃□□心表叔當成傳話筒的小侍女,無奈地扶了扶額角,對她開口道,「如果叔父認為我有這層心思的話,現在過去把人趕走也行。」
小侍女看到青木琴織臉色難看,低低地用日語應了一聲「好」,連忙跑下樓把這放心話給轉述到主子耳朵里去了。
就這麼過去了幾天,小洋樓里風平浪靜。陸流雲如今的近況雖是不能自行離開此地,卻比待在三浦新久身邊的時候要自由的多,日常在小洋樓里走動,並不會有人上來限制他的行動範圍。
而另一邊,青木琴織的表叔父人在家中冷眼旁觀,確信侄女跟落難小子沒有親密交集後,把一顆懸在高空的心從容放下,開始轉手倒騰自己的「大事業」去了。
這位青木姓的表叔父其人,是個高妙角色,素來在個人喜好上最是與眾不同。陸流雲從花園漫步至客廳,一進門便聞到一股嗆人的焦糊味,緊跟著便看到青木老先生煙燻火燎地從香室里一路飛奔了出來,手裡還抱了一隻做工考究的小金爐。
他側身讓道,望著青木老先生蹣跚而去的跌撞背影,步子挪到香室外面,夠著脖子一看,好傢夥,兩匝廟裡供的蟠龍香整整齊齊地碼在桌案上,地上飄舞著黑糊糊的紙灰屑。陸流雲站在門口腳下踩住半張黃符紙,低頭一看,上面硃砂勾的符語潦草的很,瞧著十分的……不正宗,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留下的「墨寶」,誆的這日本小老頭在家裡一跳一跳的。
陸流雲腳尖一點,把燒了一半的黃紙符給悠悠踢遠,再回頭時,已看到青木老先生人回了客廳,正拿著個放大鏡對著擱在桌角的小金爐研究,且臉上的神態十分虔誠。他心中暗訝,不動聲色地湊到附近探身一看,而後發現搞錯了,原來這日本小老頭研究的是壓在小金爐下面的兩張黃紙符。
陸流雲瞧這情景暗覺好笑,站在一旁只不做聲,同時心中暗想青木小老頭這土生土長的日本人,到中國搞起這副神棍做派來倒是稀奇。青木老先生餘光瞥到落難小子在朝自己這邊亂瞄,他面色不悅地抬起頭,伸手一指陸流雲道,「你的,過來。」
「我?」陸流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指了指自己。青木老先生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把他招到跟前問道,「中國人?」
陸流雲笑答了一聲「是」,向他補充道,「介是土生土長的天津人兒。」
「中國人,好。」青木老先生和顏悅色地沖他比了個大拇指,轉身從手邊的抽屜里掏出一本《易經》來,把它舉到陸流雲跟前道,「讀它,會嗎?」
陸流雲不明所以地回瞄了他一眼,把《易經》攤在掌心裡,隨手翻開一頁給他念了兩排字,卻見青木老先生撫掌大讚,拍著他的肩膀樂道,「小伙子,了不起,你們的傳統文化我喜歡,楊師傅,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