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三浦新久抬手往車窗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直咬得自己牙根痒痒,「陸流雲,我不能就這麼輕易放他走。」
廣瀨戶見他仍是死不悔改,腳下一個急剎,表情猙獰的三浦新久被慣性拖著向前衝去,險些撞在前面的擋風玻璃上。
「廣瀨戶,你想幹什麼!」三浦新久大驚之下直喘粗氣,偏過頭死死瞪著廣瀨戶,仿佛要用視線洞穿他的身體。廣瀨戶人在駕駛座上平靜地跟他對視,「少爺,你又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想幹些什麼用得著你來指手畫腳嗎?」三浦新久冷笑一聲,覺得廣瀨戶是跟在自己後面一起發了瘋,瘋到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少爺,也許你認為我是三浦家的一條狗,但我從頭到尾,追隨著的人只有你一個。」廣瀨戶微微揚起嘴角,笑得很悲哀,既替自己也替三浦新久。他們都是被拋棄的籌碼,這一路走過來在異國他鄉相依為命,早就骨頭連了筋。
他試探著伸出手去,想要撫摸三浦新久額頭上的傷口,手伸到半空中在三浦新久冰冷的目光中停住了。
「廣瀨戶,一直以來我真是高看你了。」三浦新久輕飄飄地從嘴裡吐出兩個字,「齷齪。」
「少爺,我知道你滿心滿意想的都是陸流雲,可他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你。」廣瀨戶這話說出來像是一把鋒利的快刀從三浦新久的心上划過。眼看三浦新久手裡的一巴掌就要甩上來的時候,廣瀨戶主動靠近猛然一把把他抱進了懷裡。
三浦新久的大腦發出一聲轟鳴,完全沒想到他會對自己做出如此僭越的舉動。廣瀨戶緊緊抱著他不放手,既像是安撫又像是在鉗制。三浦新久冷不丁地渾身打了個哆嗦,坐在副駕駛上連推帶踹,死命跟廣瀨戶隔開了距離,「滾,你給我滾下去。」
「少……」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火辣辣地映上了他的右臉,三浦新久雙眼發紅,坐在副駕駛上無聲顫抖,嘴裡卻還在不斷重複著一個「滾」字。寂靜深夜,在這暗淡的光影下,他目光凌厲得似乎想殺人。
廣瀨戶摸了摸嘴角的淤青,坐在駕駛座上無聲苦笑。他深深地看了三浦新久一眼,最後,自己主動拉開車門,十分識相地走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