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爸爸他們……」陸流雲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抬頭望向昏迷不醒的父親,對聶翎紅輕輕搖了搖頭。
「孩子,你就放心走吧。」聶翎紅伸手替陸元帥掖了掖被角,眼尾的皺紋舒展成一汪平靜的水波,「你爸爸年輕的時候也惹過要命的麻煩,誰都說不準以後的事情,當下好好活著就比什麼都強。」
陸流雲看著這位陌生女人守在床邊,代他悉心照料父親,無怨無悔的秀美臉龐上眼角眉梢都是心疼,隱約已猜出了些她跟父親之間的微末舊事。陸流雲摩挲了一下手心,坐在旁邊沒有點破。他想了想現在這副自身難保的處境,怕是除了眼前這位「紅姨」,也沒有人能把父親給妥善照顧。
這時,病房的門被人「吱呀」一聲拉響,聶金宸一手拎著飯盒,一手推門進來,看到房間裡莫名多出了第四個人,臉上有些驚訝。陸流雲剛剛拜託完聶翎紅,看到聶金宸回來了,忙從椅子上起了身,「那紅姨,我先走了。」
「流雲等一等,你這麼著出去不妥當,讓金宸開車送你。」聶翎紅開口把人叫住了,轉向兒子用客家話吩咐道,「金宸,他是陸家的哥哥,身上惹了日本人的麻煩,這麼回去太危險了,你開車送送他。」
聶金宸聽到「哥哥」兩個字,站在原地怔了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按照陸流雲的路線把人送到了沈家大門口。兩人各懷心事,一路無話,聶金宸在沈家大門口目送陸流雲離去後,方才發動起車子往德國醫院開。
當晚,陸流雲洗漱完後躺在床上跟周衡西咬耳朵,「哎你說,我老子有沒有可能年輕的時候,在外面多留個種什麼的?」
「這……你怎麼忽然想起來要問這個?」周衡西抱著他的手一愣,有些哭笑不得。陸流雲「嗯?」了一聲,往他懷裡鑽了鑽,不知道是想撒嬌還是想撒野。
「上一輩的事不好說。」周衡西就手往他屁股上一拍,及時把話題給打住了。其實,他之前在陸元帥身邊辦公的時候有聽到過風聲,只是傳聞這東西真假虛實也難辨,不湊這熱鬧最好。
陸流雲「哎」了一聲,把被子蒙在頭上嘆了一口氣,周衡西伸手替他把被子拉下來,點了點他的鼻尖笑說道,「也不怕捂著。」
陸流雲往他懷裡拱了拱,舒坦地摩挲了一下周衡西的心口,答非所問道,「行吧,不湊這熱鬧,這日子嘛,總要傻一點才過得去。」
周衡西轉過來往他額頭上親了一口,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小機靈鬼,說話真能耐。」
陸流雲剛想出聲反駁,話到嘴邊打了個彎,鑽出被窩想要往外探耳朵,被周衡西一把拉了回來,「幹嘛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