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先生,既然姐姐已經沒事,我就先走一步了。」謝玉琦功成身退,轉向旁邊道,「溫香,你留在這裡幫忙照顧姐姐。」
「可是少爺,你一個人準備去哪裡,要跟勝子一起走嗎?」溫香見他要走,想想不放心,連忙追上來問道。
「不了,我不跟他一起,我有我的打算。」謝玉琦微微一笑,抬手替溫香理了理散亂的額發,「到明年就是大姑娘了,現在姐姐家裡多添了一個小囡,你這個當大姐姐的可要好好給她做個乖榜樣。」
「那,少爺也要照顧好自己。」溫香欲言又止,終是把到了嘴邊的話給重新咽了下去。她默然點了點頭,知道玉少爺這是準備回去找武越州了。
謝玉琦拍了拍溫香的肩膀,把攥在手心裡的一枚珍珠夾子,輕輕別在了她的頭上,而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三天後,他沒找到武越州,武越州找到他了。見面的那一刻,謝玉琦望著一臉倦容的武越州,直覺他經了這陣子的磨難,是沒來由地蒼老了下去。
久別重逢,兩個人的目光之中都帶了些憐惜的意味,只是這一次,武越州不是來帶他走的。
簡陋的小矮房裡亮著一隻電燈泡,一張船票跟一卷洋錢擺在蒙著破油布的桌子上。武越州人坐在謝玉琦對面,雖未開口,其用意卻已不言而喻。
「越州,生意倒了也沒關係,我留下來給你養老送終。」謝玉琦把船票跟錢推了回去,剛想往武越州的身邊走,卻見他側過身子避開了自己的手。
「不用了,咱們不是一路人。」武越州沙啞著嗓子,朝他苦笑,「寶貝兒,別為難我,前面好聚後面好散,沒誰對不起誰。」
謝玉琦愣在原地,無聲闔動了兩下嘴唇,末了什麼都沒說,既沒拿船票也沒拿洋錢,默默推開門離開了這裡。武越州強忍著內心的酸楚,沒有出言挽留,等外面的鐵門傳來「吱呀——」一響,他癱坐在椅子上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