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一個時辰前,南蓉讓她在李楚喝的湯里放了安神藥。
這次是南蓉,那麼下次呢,是她還是別的丫鬟,今夜她站在這裡,明日李川就會來問她夜裡聽見了什麼,再到明日夜裡,她或許就會成為今日的南蓉。
哦,也不一定,她不一定能看到明天的黑夜。
她恐懼地縮成一團,捂住耳朵,整個身體都在劇烈抖動。
余陌在慘叫、打罵與嗚咽中長長嘆了口氣,祝景灝舉起手在空中頓了半天,還是拍了拍他的肩,問道:「結果呢?」
余陌知道他想問什麼,淡淡回答道:「萬惡終有報。」
在畫面消失的最後一刻,第二日清晨,他們看到李楚倉皇而來,不顧一切衝進李川的房間,將冰冷的南蓉背回了她們自己的小房間。
她沒有哭沒有鬧,只是用力掰開南蓉已經僵硬但是仍然握緊的手——那裡靜靜躺著一串手鍊。
她把紅豆手鍊為南蓉戴上,溫柔地喃喃道:「阿蓉,我帶你回去……」
祝景灝睜開眼睛,被紅線綁著的彼岸花迅速枯萎,最後消失掉,一絲痕跡也沒留下。
小夕虛脫地倒向旁邊,滿身的傷再加上回溯消耗的精神力讓她無力支撐,曼珠和沙華適時扶住了她。
「先讓他休息一會兒。」余陌說道。
「接下來怎麼辦?」
所有的事情漸漸明了起來,南蓉帶著對李川的怨恨離去,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她的魂魄一定就在李府的某處,附在了什麼東西上才沒有被黑白無常發現,還躲過了余陌的視線。
李川的下場不會好到哪裡去,她想報仇,但規矩終究是規矩。
「等晚上她再出來時,收她的魂魄,送去下面輪迴。」
窗邊。
一隻蝴蝶在這裡駐足良久,純白的翅膀不摻一絲雜質,緩緩扇動著。
余陌轉頭看她。
「落葉要歸根。」
一陣風拂來,它素白的身體飛離窗沿,消失在走廊外的綠植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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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日落西沉,最後一絲光亮湮沒在李府高高的屋牆,它就像一個巨大的黑匣子,只有頂部能透進些許陽光,供卑小的花草有限少量地攝取。
祝景灝斜靠在欄杆旁,望著對面同樣姿勢的余陌發呆。
「他倆這樣多久了?」沙華指著宛如木頭的兩人問道,綠眸中寫著「尊重但不理解」六個大字。
小夕在曼珠和沙華的靈力輸送下已經恢復了很多,身上累累的傷痕不見蹤影,只是精神還有些低弱。
她順著祝景灝的視線看向余陌,再順著余陌的視線看向枯萎的花叢中靜落的蝴蝶,應道:「從中午到現在,一動沒動,不過那隻白色的小蝴蝶倒是時來時走。」
「花都枯了,蝴蝶還來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