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問題。」
余陌將自己的視線從祝景灝身上挪開,強制拉回思緒,問道:「是誰告訴你們讓南蓉嫁給李川能沖喜的?」
「這我不知道啊,是我爹安排的!」
李川回頭把希望放在李老爺身上,余陌鬆開禁錮住他的線,讓他得以開口。
李老爺嗆咳半天緩過那陣輕微的窒息感,隨後像簸箕倒豆一樣把所有的事情都倒了出來。
「前段時間,我兒莫名其妙病了,昏迷不醒渾身出虛汗,找遍了名醫也沒查出是什麼病,我就去廟裡祈福,回來當天晚上我做夢夢見一個人,看不清他的身形,但他告訴我明日天亮之時,會有人來府上拜訪,務必讓我在第四聲敲門聲響時開門迎客。」
「做完這個夢我就醒了,正好是天亮的一刻,更巧的是,我真的聽見了敲門聲。我知道這聽起來可能不切實際,在我的房間別說是大門外了,就連前廳這兒發生什麼動靜我都不會知道,都是下人來報給我。但是,」他語氣激動起來,「蘭晴也聽見了,對!她也做了和我一樣的夢!」
蘭晴在旁邊連連附和:「對對對,我可以保證,我跟老爺一起去開的門,是個修士!」
余陌冷笑道:「你去求了佛,來的卻是個修士?他長什麼樣子?」
聞言原本滔滔不絕為自己辯護的李家夫婦卻突然卡了殼,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迷茫,「什麼……樣子……」
「被下了遺忘咒。」
祝景灝結束了觀望的倚靠,走到他們面前,在三人右耳後依次一探,指尖白色微小的靈流漸漸變成了黑色。
這是遺忘咒留下的痕跡,他父親曾教過他如何用小靈流去判斷一個人是否被下了咒。
剛才兩人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迷茫,就像是話到了嘴邊卻被按下靜音鍵,很明顯,他們,包括所有見過這個所謂修士的人關於臉部特徵部分的記憶都被抹除了,對這塊記憶的內容突兀地變成一片空白。
嘖,真是謹慎。
余陌想,估計李川的病也是他做的手腳。
「然後呢?」他的聲線里沒有絲毫起伏,似乎這條斷了的線索是什麼無關的小事。
祝景灝一看這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早就預料到了,儘管他們才真正相識一天多,但潛意識裡,他沒來由地對這人有十分熟悉的感覺。
怪怪的。但好像也不是一件壞事。
「然後……然後他問我府上是不是有人在陰時出生,說只要讓陰時出生的人與小川成親,就能靠她把小川身上不乾淨的東西吸走,我想反正他們兩個本來就有婚約,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可是……誰知道,後來發生了這種事……」
「是我的錯!我沒教育好我的兒子,求求你,大師!救救我的兒子吧,讓我幹什麼都行!」
他跪在地上朝余陌的方向爬過去,試圖拽他的衣服。
祝景灝扶額,默默坐在旁邊給自己沏了杯新茶。
還好蘭晴沒有傻到無可救藥,她撲上去阻止了李老爺的作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