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無力地倒在地上,傷口已經遍布全身。
余陌瞳孔中的寒意散去,又恢復成原來的平淡與冷漠,他說道:「好了,足夠了。」
鈴鐺搖晃四下。
鬼火黯淡下去,地面停止震動,柳條再次靜止,一切重歸寧靜。
余陌長舒一口氣,捏了捏眉心。
這東西果真極大消耗靈力與精神力,這才沒有多久,他就感覺到了一陣眩暈。
「為什麼……」
李楚仰面望向無盡的天空,淚水划過眼角,她胸口有一團小東西幽幽地趴著,溫和的光暈照亮了她疲憊倦怠的臉。
「阿楚,有什麼難過的呢?下一世我會化作風、化作雲、化作一隻小小的蝴蝶,一直陪著你,你從來都不是孤獨的,你在難過什麼呢?」
淡藍色鬼火溫柔地撫過她的亂發、她的傷口、她沾了血的廉價的手鍊。
她由無聲流淚變成嗚咽,連呼吸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余陌重新祭出鳳鳥青銅鼎。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金色的聖鳥鳴叫著與純潔的靈魂一同被封入鼎內。
「好好活下去啊……」
「他們騙人的,『放花燈許願很靈的』根本就不靈,都是假的都是騙我的……」李楚無助地嗚咽。
祝景灝走上前為她療傷,除了腿已經無法站立,她身上其它的傷口正在慢慢癒合。
余陌靠在牆邊,嘴唇有些蒼白,說道:「死亡只是人離開的第一步;當你成為鬼魂,遊蕩在人間,會漸漸忘記你的名字、你生前所有的一切,這是第二步;而當那些為你哭泣的人也遺忘了的時候,你才真正地死亡,所以人們說——」
「——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
李家三人從府里驚慌逃出,癱坐在地,衣服上有些血跡,「府……府上的人……都死了?」
余陌將陰司鈴還給祝景灝,笑著回應道:「沒有啊,這不還有你們呢嗎。」
李老爺和李川臉上的肉默契一抖,蘭晴兩眼一翻昏在李老爺肩上。
*****
數日後。
在余陌嫌棄又不滿的多次催促後,祝景灝終於換了身看起來年輕陽光有活力的衣服——筍綠色銷金雲紋直。
至少比原來的死氣沉沉好多了。
他去敲余陌的房門,無人回應。
李楚坐著輪椅在他背後悠然說道:「茅廁。」
她肩上白色的小蝴蝶無聲飛起在空中轉了個圈又落回,好像很愜意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