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深呼吸幾次,卻隱隱覺得胸口處還有些痛感。
又是這個夢。他嘆了口氣,明明他只是個化形的精魄,哪來這些亂七八糟的回憶,興許是在化形的時候有人的記憶趁機湧入才會這樣的吧,他想。
晨光熹微,東方欲曉,余陌再睡不著,於是走出房間,恰好和祝景灝打了個照面。
他正在院內練劍。
余陌:「早啊。」
「早,」祝景灝收劍回鞘,說道:「師尊。」
余陌打哈欠的手頓在半空,他滿意地點頭,關心道:「這麼早就起來練劍?」
祝景灝自嘲般笑道:「嗯,我現在還太弱了,幫不上師尊的忙,更別提找殺父仇人了。」
他走上前拍拍少年人的肩膀,微仰頭看著他的眼睛。
「有些事,自有天數。」
「今日我要去西山一趟,那邊又有亡魂作祟,我在下面遇到了一個,他似乎可以在人冥之間穿行,這個情況我必須親自去一趟。」余陌說。
「師尊,我跟你一起去。」
他笑道:「嗯,那收拾好東西,現在我們就出發。」
玉佩不停閃爍,沙華十分不滿地發出抗議:「我不理解,余陌,為什麼這麼早出發?雖然我們不需要走路,但是不讓我們休息是怎麼個意思?」
余陌走在前面,骨節曲起兩指夾著玉佩,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能力不夠,需要你們幫忙定位。」
「呵。」曼珠冷冷揭穿道:「因為他心裡不平衡。覺得是在給冥王做免費苦力。」
路邊的草被余陌撥開,他們逐漸偏離正常路段。
一直沉默不語的祝景灝打量著周圍越來越荒涼的環境,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快他幾步的余陌,攤開掌心給他看。
「這是什麼?紙錢?」
隨即他又否定了自己,「不對,太小了。」
余陌停下步子回頭瞥了一眼他的手,解答道:「大葉百合,人們通常叫它大大大百合,開花的時候就跟撒紙錢一樣。這種荒山野嶺,倒也不奇怪。」
在他們左前面大概幾十米的地方,有一株極高極細的花樹,杈間的花開得正盛,洋洋灑灑的花瓣迎風飄落,慘白的,像是死人出殯時撒的紙錢一樣。
祝景灝一米八六的身高在它面前竟只到它的中上段。
余陌仰頭看看花樹,又看看祝景灝,然後鼻腔里輕哼一聲,語氣不明地評價:「挺高的。」
祝景灝:「?」
是很高。
沙華樂道:「這個倒是不錯,哎祝小朋友,你師尊沒了的時候你記得給他墳上種幾株哈。」
幾秒後,曼珠被迫附和:「嗯。」
余陌笑著,捏著的手上一使力,「確實不錯。」
「啊!疼!」
他們往旁邊走過一點,避開迎面接受這份意外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