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陌搖搖頭,答道:「也不能這樣說,因為功曹司的生死冊會詳細地記錄每一個魂魄、每一次輪迴,最基本的,還有寥寥幾筆墨水證明他存在過……」
說到這兒,他突然住了聲,看了祝景灝一眼。
借著熱茶的蒙濛霧氣,他們互相看不見對方的神情。
入夜,祝景灝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外面風聲漸大,樹影在窗上招搖,幾人心照不宣在黑暗中清醒地度過這如暴風雨前一般的死靜。
而周家某處的靜室內,一盞燭光受到靈力波動的影響,火焰明暗不已。
「我說過的,只要你老老實實等我完成大業,我會放了你,可你竟然不知好歹,自己跑出去,還把那該死的冥使招來了!」
蓄滿靈力的細長鞭子高高揚起又落下,一道白光閃過,惹發一聲長嚎。
幾鞭子下去,對面的人已經支撐不住,嘴裡只能發出虛弱的「嗚嗚」聲。
施暴者似乎也累了,喘著粗氣,走到那人面前,狠狠捏住後者的下巴,道:「你不過是一個鬼魂而已,你能幹什麼?!」
燭火的光暈映出施暴者一半面容,他臉上的表情猙獰,眼神像釘子一樣盯著對方,手上也因為用力而爆出了青筋。
對面的魂魄沉默一會兒,然後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
錚亮的鞭子再次揚起。
「呃……!我笑……我笑你,比不上我的兒子!不僅愚鈍,手段也拙劣!」
那魂魄被綁在一根柱子上,手腳皆被特殊的鎖鏈束縛住——那是鎖魂鏈,冥界才有的東西。
「周保金,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嗎?」
「哈哈哈……你不是……已經殺過我一次了嗎。」
周保金的魂魄狼狽回答,他的頭髮全部散亂下來,蒙頭垢面,雖然是個魂魄,仍然落魄至極。
他全身上下全部都被鞭打過,卻沒有血跡。
施暴者使的東西,鎖魂鏈和這個鞭子,當然還有他戴著的手套,那人每次打他的時候會先戴上,都有些不同尋常,竟然能碰到靈魂。
下巴被捏得更加生痛,皮質手套閃著幽幽光澤,惡魔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聲音他無比熟悉,「你想清楚了,這次你再妨礙我,我要的,是你的魂魄從此粉碎消失——」
「——等你的魂魄沒了之後,你猜,誰還能擋得住我?」
周保金臉色變得煞白,早已沒有了呼吸的他,此刻竟然有種倒吸一口涼氣的錯覺。
施暴者泄憤轉身離去。
靜室內安靜得只剩爬蟲爬過時發出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