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為何,這劍劍身黯淡無光澤,連他那把普通的劍都比不上,就像是失了靈氣,只剩了個空殼。
余陌冷冷的聲線自身後響起,打斷了祝景灝的思緒。
「周敏正回來了,我們走。」
祝景灝將劍放回,應道:「嗯。」
暗門緩緩關閉,這時插在花瓶里的劍劍身一道光芒閃過,但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下來。
回到余陌的房間後,祝景灝問:「師尊看的紙條上寫了什麼?」
余陌捏捏眉心,一臉愁容,說道:「事情變得複雜了。那張紙條是周保金寫的——」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放下執念,方能行遠。」
*****
靜室內。
沙華捋清剛才周敏正的一番話,不禁驚了一下——
「阿麟,其實……我不是你的哥哥。」
他在周賀麟開口前搶先道:「你聽我說完。」
於是周賀麟不開口了。
他伸手指指面前眾多魂魄中的一個,是剛剛摸周賀麟頭的那個,道:「這是你的父親,他現在馬上就要魂飛魄散了。」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你的父親」?
周賀麟突然想到什麼,睜大眼睛盯著周敏正。
「但他不是我的父親,我沒見過我的父母,我從一生下來就沒了親人,被村里人輪流帶大,後來自己出來謀生計。」
「一次,我在酒樓里當小廝,上菜的時候打翻了客人的酒,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個壯漢揪著領子迎頭打了一頓,我腦子當時就空白了,店家看我大概是活不長了,把我丟出去,怕我影響他的生意。」
那天下雨了,淅淅瀝瀝的雨點,順著街角的屋檐,像穿線珠子一樣一連串往下掉,有文化的人在酒樓里喝酒即興作詩,洋洋灑灑一篇詩文,被富家大賈哄搶高價買下,而那些舞女們身姿翩翩,誰高價買了詩文,她們就到誰那兒去助興。
一牆之隔,裡面歌舞不絕、縱情歡樂,外面卻有個奄奄一息的乞丐,像條狗一樣縮在角落裡。
他沒有錢看傷,也沒有人在意,就那樣縮成一個孤零零地等著黑白無常到來,甚至還乞求上天快點讓他死掉,這樣就少受些罪。
他的確是閉上眼睛了,身上的血和雨水混成一團,蜿蜒鋪成了他去往黃泉的路,他模糊看到有一雙黑色的鞋停在面前,想著這大概就是黑無常了,努力睜開青紫發脹的眼皮,往旁邊看,卻沒有看見白無常。
「我這落魄樣子,白無常也不願來了。」他想。
但是他沒死成,他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一條血黃血黃的河,有人站在他旁邊,對他說:「像你這樣的人,就該被丟進忘川河,受萬鬼啃噬,永世不得超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