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祝公子,是我老眼昏花了竟然沒認出來……」
祝景灝一慌,沒料到這麼多年竟還有人念著祝家,連忙想扶起來,這麼大年紀怎麼能跪他這種小輩呢?
老嫗搖搖頭不肯起來,道:「如今這世道豺狼弄權啊!祝家倒了,我們這些小村落的就別說了,能活下來都是個難題啊,這幾年村子裡人心惶惶,都跑沒了,就剩下我們這些老骨頭了啊,跑都跑不了啊……」
她幾乎是癱在地上,昨日張家強盜將她一天的成果洗劫一空,她早就沒了力氣,站都站不住。
祝景灝道:「您別怕,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您的兒子還在家裡嗎?」
老嫗擦擦乾皺的臉,道:「在,都在,我去叫他們出來。」
「不用,我們看一眼就行,免得驚了他們。放心,我們沒有惡意,絕不會做什麼。」
老嫗渾濁的眼珠盯著他,似乎不太相信。
「以祝家後人的名義擔保。」余陌笑道。輕輕按住她想起身的肩膀,讓她先吃了飯補充好體力,他和祝景灝走進屋子。
屋內的窗戶都被封了起來,看不太清楚。
明黃的燭光於掌心亮起,余陌循著光暈走向縮在床上的兩人。
兩人見到光格外畏懼,男人緊緊抱著女人,一邊往裡縮一邊喃喃念著什麼,祝景灝慢慢湊上前聽了好一會兒,才聽清楚了。
他一直在重複同一句話——「放過我妻子,讓我做什麼都行,求你放過她……」
而女人的手攥著男人的衣角,一言不發,眼睛含淚眸子無光無采。
余陌手腕一翻變出朵彼岸花來。
祝景灝見狀道:「回溯?」
「嗯。」
這是最好的辦法了,瘋了的人本就是三魂七魄受到損害,不能輕易提到他們所敏感的事情,不然魂魄受驚離開體外就麻煩了。
紅線連接兩端,又分出去一條,飄著出了院子,在義莊的曼珠和沙華看到之後明白了這邊的情況,於是凝力發起了回溯。
熟悉的眩暈失重感傳來,兩人的手緊緊相握。
祝景灝總覺得這次握手的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但是說不上來,心底痒痒的,很奇怪。
良久之後,白光乍盛,他的眼睛被一隻手溫柔遮住。
「怪了。」余陌的聲音從耳側傳來。
「怎麼了?」祝景灝睜開眼睛,拉下他的手。
眼前還是明黃的燭光與昏暗的小屋,夫妻倆還坐在床上。
沙華的聲音傳來:「奇怪奇怪。我和阿姐驅動不了彼岸花了,試了好幾次,出來義莊也不行,中途莫名其妙被打斷了。」
余陌淡淡應下,讓她們繼續守著。
看來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了。
他們走出屋子,老嫗正烤著魚。
余陌坐在她對面,問道:「關於這件事,您能仔細講一講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