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祝景灝乾脆把余陌背了起來。
余陌整個人癱的一團爛泥一樣,使不上來一點力氣,只任由他背著,氣若遊絲般吐出一句話:「這下有人陪著一起死了……」
祝景灝很認真地回道:「不會的。」
在眼皮撐不住砸下來的最後一秒,他隱約感覺到祝景灝好像在掏著什麼東西,然後往前邊一丟。
隨之前邊突然冒出來一大團光亮,他處在完全的黑暗裡眼睛根本承受不住,順勢就閉上了雙眼。
「紫陵土地拜……」
「噓。」
祝景灝極輕極輕地道。
「在山洞塌之前,煩請土地公公把那尊棺材安全運出來。」
余陌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沒有再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也沒有置身於冰冷的冥界,相反,身邊一直有個暖烘烘的大糰子緊緊貼著他,讓他有一種可以依賴的放鬆感。
這種感覺挺奇怪的,忍不住陷進去卻又不太真實,余陌昏沉的思緒搜刮著怎麼形容這種奇異的感覺,像是冬日初雪後的陽光。
從裡到外都是暖的。
是只有人才會有的,冥界這種陰寒的地方絕對沒有。
他莫名想到了祝景灝,想到了少年含笑藏著光的眸子、介於稚嫩與成熟之間的舉止、總是裝作很堅強孤傲但內心渴望朋友渴望有愛的遊魂。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對方為什麼每一次死去都要跳下忘川河才能輪迴,不知道怎麼回答為什麼生死冊上沒有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下一次重逢是什麼時候。
他這個冥使當的,好像很失職。
「師尊……」
「醒醒,師尊……」
「你確定這個有用嗎?」祝景灝有些著急的聲音響在耳畔。
有道蒼老的聲音接下來回答了他。
「冥使都有自愈能力,普通的皮肉傷不礙事,余公子遲遲醒不過來是因為那黑霧裡帶著毒素,毒素順著傷口進入五臟六腑,甚至是靈脈,傷到了靈識。」
余陌模模糊糊聽到這句話有些好笑,普通的毒傷不了他分毫,難不成那黑霧是冥界裡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