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小琴卻沒領她這番好意,琵琶一收站起身來,將斗篷還了回去,自己退到大殿角落調試起琴弦,偶爾一聲清脆的音符飄然插入這邊的對話中。
對這個張家的主母,她在言語態度上並沒有表現出稍稍尊敬,看起來更像是在朋友親人面前無理取鬧正在生氣的小孩子。
「幾位客人請坐。」莫驚春尷尬了一瞬,轉而恢復如常溫和沖他們一笑,示意下人拉開椅子,似是習慣了。
這可就怪了。
余陌不禁多看了莫驚春幾眼,明明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看來張家即將發生的這場變故對他們改變是不小。
張臨安從密密雜雜的書卷中抬起頭來,只掃了他們兩人一眼就又低下頭去,似乎在處理什麼要緊的事。
莫驚春手腕有些累了,停住磨墨的動作舒緩了一會兒:「兩位還請見諒,最近有些事情的確是有些棘手。」
她招上侍女來替換,自己慢慢走下來,與兩人閒聊了幾句,又斟上兩杯上好的雨前龍井,算是代表了張臨安的意思。
一番寒暄之後,張臨安長舒一口氣,滿是疲憊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絲笑,他走到莫驚春身邊,拉起她的手憐惜地說道:「這些日子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休息吧,這裡交給我。」
莫驚春反握住張臨安的手,望著他的眼睛:「你也別太累了,哥哥的事我們一起解決。」
一聲琵琶破了音,師小琴的神情閃過一絲不自在。
待她走了之後,張臨安坐下來,接連喝了三杯茶,「我方才就想說了,初見秦公子就覺得有幾分似曾相識,不知是以前在哪見過嗎?」
他的笑掩在茶杯後面,看不出有幾分真意假情。
祝景灝也回之以無懈可擊的笑:「我一見張公子也覺得似曾相識,或許真的見過吧,誰知道呢,緣分這種東西說不準的。」
幾回拉扯雙方看似和平禮待,但其實都互相探著口風。
就在這時,有下人慌忙來報,張臨安幾乎是立刻就站起了身。
下人身上沾了許多血跡,表情驚慌恐懼,雙手上鮮血混雜著泥土,發出刺鼻的氣味,「宗主!宗主……找到了、找到了!」
他此時也顧不得有外人在場了,連忙追問:「在哪?」
余陌悄悄話又傳過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我賭這個人說不完一句話就會死。」
祝景灝剛想問何以見得,他瞧著這個人只是受驚過度,而且他身上的血很明顯是別人的,起碼外表看起來,是沒有傷口的,就算是內傷,既然還有力氣說話還能回來通傳,想必是沒有傷及根本的。
除非……
「他中毒了。」余陌不咸不淡地說道。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樣,那個弟子突然昂起頭,雙目凸起,嘴角流下一團黑血:「在……在山……上的,公子!……」
他的雙手開始痙攣,死死抓住張臨安的衣角試圖再講些什麼,但是嘴裡已經開始倒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