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陌深吸一口氣,在莫驚春轉過拐角的間隙里,他抬起眼平靜地說道:「陰司鈴在你手上。」
「那是我留在人間最有價值也是唯一的痕跡。」
身旁的人渾身一僵,似乎在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兩位公子明晚可是要去懸葬谷?」
余陌順勢坐在凸起的牆沿上,神色看不出異常,回道:「是。」
「我想……請兩位幫個忙……」
「你是想如果追查到了師小琴頭上,留她一命?」
她雙手絞著衣裙,有些猶豫地開口:「小琴心眼不壞,只是一時有些糊塗,她今天犯下這樣的錯,都是因為我……」
「我阿娘走得早,爹爹為了躲仇家帶著我逃了千里才到這裡,可沒想到他們還是窮追不捨,最後他把我藏進山洞,自己引開了追兵。山洞裡沒有食物和水,外面還有狼、虎的野獸在等著,我不敢出去,就在我以為我快要死掉的時候,是小琴找到了我,給了我一口吃的。」
「她舉著一個很小的火把,山洞是她住的地方,裡面有很多她囤積的糧食和物品,因為有人住過所以那些野獸才不敢進來,她說她沒有娘,爹也不管她,問我是不是也被拋棄了,她可以陪著我。後來,又來了一個小男孩,他們之前就認識的,他們看我自己一個人就想讓我也加入他們,三個人一起活下去。」
莫驚春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笑容,說話時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是十分溫柔的。
日頭東邊升起沒入西海,弟子們三三兩兩各自走離,忙自己的事去了。
有幾個等在門口,不久後師小琴抱著琵琶出來他們便跟上一起下了山。
「那些人沒能殺死我們,爹爹修了邪術,他幾乎將整個山上的死屍都控制起來,我甚至覺得爹爹的時候比那些人更可怕,他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痛苦的樣子。
她說到這兒余陌便大概能聯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了。
「他發了瘋,邪氣在爹爹體內暴走,這時候他的眼裡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仇人之分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那樣可怕,他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令我快要窒息。」
「你能懂嗎?被自己的親人扼住咽喉那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她一手放在脖頸處,劇烈起伏,眼睛裡驚魂未定似乎在回放當初發生的一幕幕,「是小琴撲了上來,是他們兩個救了我,如果沒有他們我不可能活到現在……」
余陌轉頭看了一眼師小琴消失的方向,道:「邪氣的種子也是那時候就找上她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