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弟子直到退出金碧輝煌的門檻時才長舒一口氣,背後已經汗岑岑濕透了。
余陌他們所處的山洞竟然距離山神廟足足有半個山頭,外面灌木叢生,看不見一點人家的煙火與燈光,只有不知名的蟲鳥打著黎明的吹嚎。
山間的風帶著很重的涼意與濕氣,順著袖口和脖頸一路滲進來,余陌的傷有些特殊,別人無法為他療愈,只能慢慢恢復靈力再自己治療,他再三推脫強調沒什麼大礙才讓祝景灝勉強停下為他輸送靈力,而後祝景灝又怕他吹著涼風,硬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了余陌身上。
於是他就這樣像個巨型粽子一樣被祝景灝扶著一步一步走下了山。
「余陌,你確定你這個狀態真的能應付得了師小琴和那個人嗎?」沙華玩笑歸玩笑,在正經事上還是非常謹慎的,「要不要我去稟告冥王一聲,起碼讓他派些幫手來也好啊。」
余陌腳步不停,往山下看了一眼,道:「快了,下去先找個歇腳的地方」
冥界內部的問題他早就有所預感,他不相信冥王對此毫無察覺,但是對方卻什麼都沒有透露,從頭至尾一直在打啞謎。他猜想,要麼這件事不能說,說了會引起人冥之間更大的騷亂;要麼,就是冥王本身也牽扯到裡面,他遇到了無法將自己完全摘乾淨的問題。
一界之主為首破壞人冥契約,可不僅僅是剝奪主王權力這麼簡單,在其之下所有一手陰司都要從審判司走一遭,不被打散神魂也要活扒一層皮。
說到這兒,余陌倒是想起了另一個人。
「你可曾聽過人主有關的消息?」他轉頭問祝景灝。
在冥界時他也問過來往的魂魄,得到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答案,只是說人間換了個主兒,新上任的主似乎還只是個剛及冠的小子,平時從不見真面容,私下聯絡兩界也都是靠靈物和千里傳話。
這可就奇怪了,堂堂人界之主竟從未露過真面目,是長得悚人雙目還是他本身就存在著問題?
祝景灝似乎也未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眉宇微蹙,良久之後才回答道:「聽過,但不多。新主很神秘,獨來獨往,大概見過他真容的只有生前的前主吧,殺了前主之後他便消失了,沒人再見過,只是偶爾還會給一些世家門派下傳命令,再由他們將消息散播出去。」
余陌嗤笑一聲,評價道:「確實挺神秘,只是葫蘆大了裡面裝的未必是籽,故弄玄虛罷了。」
祝景灝嘴角一撇,借著朦朧的晦暗掩住了臉上的神情。
「他只殺了前任人主?」余陌又問了一句:「前任人主我記得是叫——」
「尤言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