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華放出一朵彼岸花四處探查,花朵在上空兜了個大圈子又回到手心裡,果然整座山頭都被張家的陣法納進去了,就算他們想借兵符也出不去。
「靠。張臨安這是早有預謀啊。」
「不一定,一個丟了魂的人想不到這麼周全,是師小琴。」
余陌盯著祝景灝和蛟龍的屏障,情緒複雜,他希望徒弟不是自己猜測的那樣,他寧可相信祝景灝是個小廢物,以後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教他學習修行,滅門之仇、燒山之恨,他會幫他一點一點都奪回來,他存在了這麼久,深諳復仇之道,他清楚凌遲遠比屠殺痛苦得多。
可他總會忍不住往別的方向去想,對於祝景灝,亦或是他前世什麼的,還有太多謎團沒有解開,他隱隱感覺到,所有的一切,都與他在彼岸花化形之前有著密切聯繫,可那時的他、那時的祝景灝,甚至於整個冥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人冥之戰真正的起因又是什麼?這些都無從考證。
「你們說師小琴有一部分殘肢被沉入煙波江了?」余陌放眼山的一角,在那座拱門之上,能夠縱覽整個江面。
曼珠沙華手心結印,復又分開,上方緩緩浮現出三個箱子殘影:「是的,手腳部分。他們在江上開了異度空間,使盛放殘肢的箱子與江水隔絕開,並且在箱子底部墜了重物,防止沉底。」
余陌似乎想起了什麼,鳳眸微縮,道:「你們從江里打撈出來之後,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聽到琵琶聲算嗎?」
「只是這樣?」余陌將信將疑。
「我騙你幹嘛。」
屏障內打鬥聲音越來越頻繁,蛟龍尾巴掃掠沙地的動靜和祝景灝粗喘低啞的隱忍悉數透出來。
余陌手上的紅線早已理不清纏了個死結,還在慢慢延長垂到地面。
「余陌你怎麼了?」曼珠沙華對上他有些不對勁的雙眸。
他搖搖頭呼出一口濁氣,將手上的線拆開理好:「我去江邊看一眼,你在這裡看著。」
「啊?」曼珠沙華一時不知道他又有了什麼想法,一臉懵看了看祝景灝又轉回來,「你的傷還沒完全好……」
然而人已經消失在了視野里。
就在這時,天空乍然亮起半邊,隨後一道驚雷狠狠砸下!
「轟隆隆——」
地面為之一顫。
雷聲將歇,紅線如刀般刺穿水蛇的七寸位置,余陌面色凝重輕落在小船上,睥睨混亂不安的江面。
幾乎是與此同時,曼珠沙華面前的屏障也開始出現細細碎碎的波紋,下一秒轟然裂開!
蛟龍長嘯盤旋直上九霄,而後直直落入那一塊青銅兵符。
祝景灝掛滿彩的身影踉蹌走出,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膚幾乎沒有完好的,刀刀縱深可見骨,更別提內傷了,額角碎發混著血粘在嘴角,被他一把抹去,他喘著粗氣,在曼珠沙華旁邊掃了一圈,然後開口問道:「師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