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的集市已經開始熱鬧起來,各家各戶購買著年夜飯的臨時食材,就連別墅山腳下馬路來往的車輛都多了起來。
傅鶴清看著山下的車輛,淡淡地移開了視線,重新落到了慕木的身上。
早上九點,慕木也沒有醒來。
寒冬過後難得的陽光已經照到了小骷髏的身上,還在呼呼大睡的慕木顯得格外靜謐安詳。
傅鶴清見慕木翻了一個身,還下意識將頭埋進被子更深的地方以遮擋陽光,便起身幫慕木將窗簾重新拉上。
房間一下就陷入了最適合睡覺的昏暗當中。
早上十一點,慕木依舊沒有醒來。
傅鶴清盯著慕木看了許久,又看了看四周,裝飾得很漂亮的房子似乎沒有之前那麼讓人滿意了。
他回到了畫室,重新拿起了畫筆,打算繼續最後的收尾工作,正好趁著懶蟲賴床的時間完成,或許還能趕在午夜十二點之前完成。
在此期間,傅鶴清多次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但每一次都沒有見到自己想看見的場景。
下午兩點,收尾工作進度緩慢,傅鶴清覺得自己有些心浮氣躁心神不寧,最後選擇放下了筆回到了臥室,靜靜等待著。
他試圖看書,試圖處理郵件,試圖做任何任何別的事情,但都失敗了。
傅鶴清嘆了一口氣,伸手撥弄了床上的小骷髏,輕聲問道,「怎麼還在睡?」
下午五點,外面的天空已經逐漸暗了下來,私房菜館的人將除夕年夜飯送了過來。
傅鶴清看了看慕木,下了樓將慕木點的飯菜認認真真擺放到了餐桌上後,繼續回到了臥室。
天空徹底暗了下來,整個別墅陷入了一片黑暗,空洞,又寂寥。
晚上七點,窗外逐漸燃放起了煙花,最後的風雪夜歸人也回到了家中,一年之中最熱鬧的時刻從此時拉開序幕。
而傅鶴清的別墅一如既往的安靜,好似與人世間的所有繁華隔絕了一樣。
慕木的平板震動了兩下,黎依依將自己家的年夜飯,還有院子燃放的煙花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了慕木。
慕木沒有看到,傅鶴清看到了。
晚上八點,慕木定好的程序啟動,整個別墅瞬間變燈火通明,所有的小彩燈和花燈,都在一瞬間伴隨著電視放映的春晚亮起。
主持人高昂的聲音自一樓傳來。
但餐桌上的飯菜逐漸變得不再熱氣騰騰,開始冷卻,直至冰涼。
傅鶴清起身,從一樓的客廳開始,他關掉了電視,關掉了牆上和金錢橘上的小彩燈……
關掉了院子裡面的花燈展台。
燈光如晝的別墅,被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緩慢而十分有規律地,隱入夜色。
傅鶴清回到了畫室,垂眸看著畫架上的畫作,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呆坐了許久,最後輕笑了一聲。
「果然人是會貪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