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沉捏了好幾下才接嘲弄道,「小孩,你還是先練好你的姿勢吧!」
說著,他眼神向下,瞥了一眼顧銘奇奇怪怪的站姿還有十分隨意拿在手裡的球桿。
杆都還沒握好就想打沙坑球了?
顧銘絲毫沒有感覺自己被嘲諷了,還美滋滋地重新拿起球桿,按照靳沉之前的姿勢大致站了一下。
「是這樣嗎?」
他兩腿略微分開,膝蓋微曲,上半身向下傾斜,兩手交握住那根藍色的兒童球桿,卻連桿頭的方向都反了。一顆白色小球停在他的腳下,他似模似樣地比劃兩下,不等靳沉回復一句就徑直揮起了杆——
「咚!」
「先生!我把這裡打破了!」
顧銘驀地睜大了雙眼,手裡的杆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慌亂地看向靳沉,手足無措,可愛的鼻頭也皺了起來。
剛剛那咚的一聲,球沒飛,倒是草地上多了好大的一個坑!
和正常打球打出來的淺坑不同,這個坑一看就知道是狠狠地往地上砸了一下,可憐的青草被砸得歪七扭八,原本碧綠的草地中驟然禿了一塊,而且還夠深,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破壞的!
顧銘也被這個坑嚇壞了,剛剛明明還是正常的啊?他用的姿勢和先生也差不多,怎麼就……怎麼就出來了這麼深的一個坑?
這裡的人不會要他賠償吧?
靳沉看顧銘慌亂的樣子,不僅不安慰,還立刻擺出一副驚訝的面容,「這可怎麼辦呢?一會兒工作人員要是來找我賠償,那我就只能把你留下來種草了……」
草地總不能被打一次就禿一大塊,球場的工作人員是要補草的。當然,顧銘這個屬於意外情況,雖然坑有點不大尋常可是球場的人應該也不會說什麼。
他強忍著笑意等顧銘的反應。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小孩太乖了反倒是讓他想要逗弄一下了。
可惜顧銘的反應和靳沉預料到的完全不一樣——他突然愣住了,然後失落地低下頭,「對不起先生……我不該這麼大力的……」
那聲音細小極了,幾乎要被球場上的風吹去,可是靳沉卻又能清楚地看到小崽子的肩膀慢慢顫抖了起來,他兩隻手緊張地捏在一起,指尖用力到發白,儘管看不見他現在的面容,可是兩滴水珠忽然就落了下來,嘭地一聲砸在了顧銘腳下的草葉上,把草葉一下子壓彎到地上,好似完全承受不住這淚珠的重量。
靳沉也突然不知所措起來。小崽子怎麼就又哭了?
「你哭什麼!\"
靳沉扯開了領口,有些不耐煩了。
他一直都很討厭小孩哭,之前顧銘無家可歸哭一下他還能接受,現在還繼續哭……他也說不清心裡是哪種煩躁,但是和以往單純討厭小孩子的哭聲又不一樣,畢竟顧銘哭得無聲無息,可是心裡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憋屈。
明明他只是在開玩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