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沉便是如此。
把小崽子趕回去睡覺,他還有些雀躍地在書房裡打開了一瓶紅酒,一邊慢慢喝著,一邊問著馮助理,「你說,顧銘是不是口是心非?非要到這種時候才肯說實話!」
他慢慢飲下一口紅酒,享受著那醇香的口感,整個人就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浴袍,慵懶地依靠在椅子上。
書房這會兒開著暖黃色的燈,透明的落地窗前顯露出一片月夜的景色。下面雖然不是什麼高樓大廈繁華夜景,但秋日的花園看起來也別有一番趣味。就連往日覺得鬼魅的樹枝,這會兒看著都像是顧銘張牙舞爪的樣子,可愛的緊。
而天空中懸掛的一輪圓月更是像極了小崽子圓溜溜的眼睛,明亮而柔和。
非要到這種時候才肯說實話?說什麼實話,喜歡靳老闆嗎?
這話惹得馮助理差點笑起來。他跟著靳沉好幾年,也算是看著靳沉從少年成長為現在這個樣子,這真是他少有的童趣時刻,讓人覺得……怪好玩兒的。
以往陰沉威嚴低調的靳老闆竟然也有這種張狂自戀的時刻,馮助理真是遺憾手上沒有個錄音工具,不然他說不準就把這一段給錄下來,日後放給老闆聽了。
遺憾地嘆了口氣,馮助理小心勸道,「小少爺一向信任您,哪怕是您開玩笑,他都會信的。您要是想知道,直接問就好了。」
靳沉第二遍聽這話了,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馮助理,「你想說什麼?」
馮助理就知道瞞不過先生。他看得出來,小少爺親先生一口,說兩句好話,先生便高興了。可是這矛盾總要解決,總不能等著下次再來一遍吧?
「先生,我姑且妄言兩句,您聽了不高興就當耳旁風好了。我覺得吧……」他試探性地看了看靳沉的臉色,見人還沒有生氣的樣子才接著說,「小少爺需要您更多的關愛,他還有些缺乏安全感。另外,他太容易相信您了,可能分辨不出來您的玩笑。」
「嗯,我知道了。」
靳沉放下酒杯,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月色,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也許……他確實應該給小崽子更多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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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助理的確是一個難得的明白人,可惜……他提醒得太晚了。
顧銘早就深深地記住了一些錯誤觀念,並且決定嚴格奉行。其中一條就是——舅舅很窮,真的很窮。
要說靳沉窮那真是開玩笑,從小到大他什麼時候窮過了?也就是剛開始開公司的時候很辛苦罷了,現在公司做大了他又變得有錢有閒。
可惜……
顧銘第一次見靳沉的時候,靳沉穿著有些磨損破舊的衣服。小少爺好歹是顧家長大的,雖然顧玉顏不怎麼管他,他日常見到的卻都是好東西,該有的一些眼界還是沒少。
那會兒他剛剛見到靳沉,就看見靳沉穿成那樣,心裡很快就能有底了——先生並不富裕。
有錢人家,誰會穿磨損破口了的衣服?
後來的一樁樁事情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測。每天步行上學放學,上的是普通學校;家裡只有一個保姆,還是先生決定養他後才有的;日常五菜一湯毫不浪費,即使是想要吃點什麼特殊的都得提前和王姨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