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這樣,他也只能捏著鼻子陪著。神奇的是,他在這個過程中倒也體會到一點親子樂趣。看著軟趴趴的小崽子墊著腳尖貼福字、貼對聯,死活夠不著再向自己求助,自己卻可以輕而易舉地貼好——確實挺好玩的。
到臘月二八這一天,整棟屋子更是只有他們兩人了——馮助理、王媽他們也需要回家過年,帶著靳沉給的不少年貨大包小包地走了。
這會兒,廚房裡咕嚕咕嚕的,紫砂煲里冒著騰騰熱氣,豆類特有的清香和大米的米香混合在一起,漸漸盈滿了整間屋子。
「先生,好了嗎好了嗎?」
顧銘嘴饞地扒在廚房案板旁邊,只有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露出來,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紫砂煲,隨即又皺起鼻頭深深地吸了口氣,待那香味鑽入肺腑,他的肚子都跟著咕咕叫了兩下。
「餓了?」靳沉瞥了他一眼,打開鍋蓋,往裡面加了好幾塊冰糖,又捻起勺子攪合了幾下。豆子和米早就被煮的軟爛粘稠,匯成了一鍋濃稠的八寶粥,添加冰糖之後更是有一股甜味漸漸溢出,饞得顧銘不住地拉靳沉毛衣下擺,濕漉漉的眼神仿佛初生的小狗,充滿了渴望。
真讓他意外,先生居然會做好吃的八寶粥!
「我好餓哦……」顧銘拖長了尾音,企圖發揮一點可愛的優勢。
「馬上就可以吃了。」靳沉的視線掃過自己被拉扯到變形的毛衣,想了想還是放任小崽子拉著了。穿一次變形就變形了吧,小崽子高興就好。
反倒是顧銘看到靳沉的視線後心虛地縮回了手,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緊接著又黏黏糊糊地抱進靳沉懷裡,把頭埋著怎麼也不肯抬起來,仿佛這樣就能不被責罵了,活像是做壞事被媽媽發現了的壞小子。
這個傻小子……
靳沉在心裡嗤笑一聲,他什麼時候因為這些問題說過他了?
「盛粥吧。」再次看了看火候,靳沉關了火,把紫砂鍋鍋蓋打開,八寶粥的香味頓時撲面而來,濃濃的水蒸氣裊裊而上,將廚房沾染上好幾分煙火氣。
顧銘偷偷探出腦袋,見靳沉真的在盛粥在放下心來,不過他還是捨不得放開靳沉暖暖的腰,就差把一雙有些冰涼的小手放進衣服內暖著了——他身體比較虛弱,冬天常常手腳發涼。
靳沉盛好粥才把小崽子從身上撕下來。他給靳沉用的是一個木質小碗,拿在手裡溫溫的,不燙。
顧銘端在手裡,沒有自己先嘗一口,而是挖起一勺後慢慢吹涼了,遞到正準備盛下一碗的靳沉面前——
「先生,你吃!」
靳沉回頭望去,只見顧銘的眼神還是那麼純淨明亮,自顧自地討好他,好似前幾天牛教授說過什麼他都絲毫不知道一樣。
可是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那個糟老頭子還當別人聽不見他講話似的,聲音大的要死,都快把房頂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