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好似那些條條框框都消失了。
他在不遠處支起了畫架,手裡拿著好幾支畫筆,深深淺淺的顏色在畫布上鋪開,筆觸小心翼翼地落下,但凡有那一筆不大合適,顧銘都要心疼地塗抹半天。
他倒不是心疼顏料,而是心疼筆下漸漸成型的畫。
靳沉大部分時間看向窗外,其實腦子裡還是顧銘。
他恍然顧銘好像真的長大了點,他坐畫架前已經不是初中那會兒瘦小的樣子了。
一手托著畫盤,一手夾著兩三支筆,神情專注而認真地看向手下的畫作,往他這裡看過來時都顯得匆忙,仿佛只是浮光掠影間的一瞥。
他坐在畫架前,身體看起來介乎於少年和青年之間,但是從未出過校園見識社會讓他看起來還是過於單純,充滿稚氣。
所以,在思想上他還是個孩子。
還是個孩子啊……他懂什麼呢?
他不能再把他帶錯了方向。
靳沉收回視線,再次看向下面的花園。
花園裡去年種下了紫藤花,眼下正是開花的時節。翠綠的藤蔓纏繞在花架上,一串串紫色的花朵垂下,像是一串串淡紫色的小鈴鐺,些許花朵被大風吹落,在地上鋪成一條紫色的小徑。
就連靳沉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種很漂亮的花。
「畫好了嗎?」
他回頭看向顧銘。
顧銘好似是被逮著偷看了,立刻掩飾性地把頭轉回去,嘴裡隨口應著,「還沒呢,先生再坐一會兒吧!」
等靳沉再看向窗外,他又忍不住看向先生。
畫已經畫完了。
可是他忍不住再多看一會兒。
這一會兒的先生,好像格外溫柔。
明明之前看著身上還有幾分憂愁,可是風一吹,淡淡的憂愁就散去了。
靳沉再次回過頭來,真正地抓到顧銘發呆了。小孩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被他發現後立刻臉紅。靳沉眉頭一挑,知道畫肯定是畫完了,不然顧銘不會一直看著他。
那股視線,也就這個小傻子當自己隱藏得很好吧?
吱——
他推開椅子站起身來,慢悠悠地走到顧銘身後,想要看一看這幅畫。
「不不不,先生現在還不能看!我還沒畫好!」
顧銘就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一下子站起來擋在畫前,不肯讓靳沉看一眼。
靳沉好奇地看去,也只能透過顧銘腰側的空隙看到大片大片深藍色的色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