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看見過來的耿老頭,哽咽著說了一句,「抱歉,連累您了。」
「唉……我都一把年紀了,哪裡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就算今天不栽在這裡,指不定哪天就蹬腿了!」
耿老頭看得很開,十分豁達。他看顧銘還一副失落的樣子,就說道,「你要是害怕,就和我老頭子說說。現在咱倆在這裡,聊聊天,打發打發時間。」
那邊四喜買好了吃的回來,四個壯漢都吃東西去了,一時也沒人注意他們這裡。
到底能不能活著出去,他們倆心裡都沒底。
顧銘有些怔怔的樣子,低垂著眼帘。
他倒不是怕死,死亡其實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就像他母親當年那樣,覺得承受不住了,找個高處往下一跳,一切煩惱都被拋之腦後。
他只是遺憾……遺憾自己和先生,是不是他等不到一個結局了。
這會兒,他突然就想傾訴一下。
「我有一個喜歡的人。」
耿老頭很有耐心的聽著,「沒追到?」
「沒有……他拒絕了我。」
「年輕人嘛……追不到再追,不行就換一個,彆氣餒。」
「可是……我就是好喜歡他。我不會換的。他不一樣。」
耿老頭咂舌,問道,「那你怎麼追的?」
「我……給他送親手做的飯,穿他可能喜歡的衣服,把零花錢攢下來給他買禮物……」顧銘說著說著,發現自己也說不出多少來,更加沮喪了。
「嗤!」耿老頭沒忍住笑了一聲,「你是一個男孩子,哪裡有這樣追人的?」
「那……那要怎麼追?」
「我年輕那會兒,追我家老太婆,天天去他們家幫忙,砍柴、打水、種地……要有擔當懂嗎?擔當!你這追法跟個孩子似的,不成熟!」
耿老頭說去自己年輕的時候,還有些得意。
「你家境應該還不錯吧?但是家裡是家裡的,你得讓她看到你的能力,相信和你在一起以後日子也能過得好才行。你有展現過什麼能力沒?有對未來的規劃沒?」
顧銘一愣,「沒有……」
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這些都沒有的話,不長久哦……」
他還想再問問,可是那邊的大漢已經吃完飯做過來了。
大虎看著兩個人在一起說話就狠狠地踢了耿老頭一腳,「死老頭子,還不安分一點!」
「嘶……」耿老頭也被捆住了,他弓成一個蝦米,艱難地縮著腳。
兩個人不說話了,剛剛輕鬆愉快的氣氛重新變得沉重起來。大漢身上的煙味、汗味漸漸涌了過來,廠房的燈光昏黃,剛剛大虎那一腳的碰撞聲、摩擦聲好像一下子又把顧銘帶回了現實,身上隱隱作痛的傷口再一次提醒他,現在他只是一個人質,正在被綁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