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讓人去把那幾個綁匪幹掉。
但是他不能,不僅要遵紀守法,不能把人幹掉,他還得繼續忍著那股心疼給顧銘上藥。
「衣服脫了,趴好。」
「嗯……」
顧銘彆扭地脫掉襯衫、長褲,在床上趴好。
他的右臂外側,是一大片血痕。
那是顧銘被綁匪推下去摔倒時在地上擦出來的。
靳沉沾了點藥膏,輕柔地,一點點地在傷口上塗抹。
每划過一個傷口,他的心就緊縮一下。
塗抹完胳膊,還有背部、腿部,以及傷口最嚴重的,腳上。
靳沉把顧銘腳上的繃帶輕柔地解開,他能感受到自己掌下的腳在顫抖,連帶著小腿也在顫抖。
微微抬頭,就能看見顧銘明明臉色都疼得發白了,還是擠出一個笑容給他,「沒事……先生……」
他頓了頓,只能再輕一點,再輕一點。
上完藥,他還是沒忍住走到一邊的陽台上,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齊一飛已經被他送進了監獄。
綁架了人,就算他蒙著臉不露面,靳沉也把那四個被抓住的綁匪折磨得透露出來了幕後主使。
他是文明人,所以他最後選擇了用法律手段解決。
但是他心疼啊……他心疼顧銘受了這麼多傷,所以他又不想讓齊一飛他們那麼好過。
「不用特意想辦法多判幾年。出來了,才有他不好受的……」
不是喜歡錢嗎?
那他就要讓齊一飛永遠也過不上富裕的生活。
等他出來,齊瓊宇不會管他了,而他母親肖琴也是債台高築,他倒要看看……他要怎麼生活。從一個富家少爺落到天天被追債的境地,想必他會很難受吧?
「靳先生,那要讓他留下點什麼嗎?」
「既然他一雙眼睛不想要了,就找個機會留下來吧。」靳沉淡淡地對那頭吩咐道。
敢動他的人……他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先生?」
「嗯。」靳沉掛了電話,眼裡還有幾分沒有散去的戾氣。
等他轉身回去,在床邊坐下,顧銘看著他生氣的樣子,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放在他眼睛上。
「先生……不要氣了。我也沒出什麼事,還認識了耿爺爺不是嗎?」
他也沒想到那竟然是耿子義的爺爺,真是太巧了。
靳沉沒有把他的手從眼睛上拿下,就這樣感受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場景,他的眼眶還隱隱有些發熱,手也微微顫抖。
他完全無法想像萬一顧銘沒有被救出來的情景。
顧銘是他的人,是唯一完全屬於他的人!
他怎麼能……這麼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