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云居雁轻声呼唤。
陆航回过神。故作平静地陈述:“据在下所知。这尊玉莲是从一游僧手中买下的。这不过是一件小玩意儿。是给大表妹添妆的。”他听到她已经改称他“陆公子”了。
“不知那是怎么样的一位游僧。”云居雁追问。
“这……”陆航抬头看着云居雁。北风已经把她的小脸冻得发白。他收回目光答道:“只是途径某处的一位僧人罢了。大表妹,若是玉莲有不妥之处,不如由我带回泰州。”虽然他希望能够近距离看着她,但他还是想尽快结束这次对话。因为他不想她在寒风中冻僵。
云居雁伸手,欲把盒子交给陆航。陆航同样伸手,想拿回盒子。四手的交替中,陆航抬眼,不期然对上了云居雁的眼眸。他看到了她眼眶下的青影,他亦看到了她眼中的急色。
“大表妹。这朵玉莲……可是在下被人诓骗了?”情急之下。陆航承认了碧莲是他买的。
云居雁不能告诉陆航。她幻想着把某块来历不明的玉石雕成莲花,他就送来了一朵大小形状完全一样的。仿佛就像他看到过她的想法一般。还有那条牵着玉莲的络子。就好像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
“大表妹,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过了今日,我会彻底忘记我们说过的话。”陆航郑重承诺。
云居雁并不是不相信陆航,只是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她礼貌性地笑了笑,问道:“系着莲花的络子做工甚为精细,不像是方外之人随身携带。不知道哪里可以购得?”
“那只是京城街边的小女童编织的小玩意,几文钱就可以购得。”
陆航语气中的坦然让云居雁不由地再次抬头,却看到他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续而又急忙避开她的目光。云居雁心头一阵窒息。
前世,许弘文也曾这般看着她,令她脸红心跳。重生之后,许弘文的一切只会令她恶心,可是现在的她却从陆航眼中看到了那种热切的目光。她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
陆航没料到云居雁会突然抬头看自己。他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随即他看到了她默默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他清了清喉咙掩饰尴尬,低声说:“云姑娘,这次的事,对不起。”相对“陆公子”这个称呼,他应该唤她“云姑娘”的。
“不是……对不起……”云居雁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航轻轻笑了笑,正色说:“既然东西已经在礼单上,为免以后有人问起,回泰州之后,我会悄悄命人给堇弟补一份节礼。留在堇弟那边即可。”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居雁摇头,可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说:“其实我想说的是,这条络子所用的金丝细线,恐怕至少值几两银子。”
“几两银子?”陆航诧异,急忙打开锦盒查看。在他的印象中,这些东西都是小丫鬟们无聊的时候,找没用的碎布编织而成的,换几颗糖吃罢了,怎么可能值几两银子。他抬头看云居雁,见她并不似开玩笑,回忆片刻说道:“不瞒云姑娘,前些日子,我在京城的胡同看到一个八九岁的女童。她哀求我买下,我给了她几文钱,她便把它给了我。”
一个游僧,一个路边的女童,这两人几乎都是无从追查的。对此云居雁更觉得奇怪。若是有人在编织什么阴谋设计她,对方怎么知道陆航一定会把这两样东西送给她?若是针对陆航,这两样东西与她之间的联系又怎么说?
云居雁思索间,陆航就事论事说道:“如果这条络子值几两银子,此事果然有些蹊跷。当然,也有可能这根本就是女童偷来的。”
“虽然陆公子所言不无可能,但是……其实这也是我冒昧请您过来的原因。事实上。这条络子无论是颜色,款式,抑或是编织方式,都与我家针线房做的很像。据说这种络子从材料到做工都极为复杂,一般只用作女子的陪嫁饰物,即便是拿着物件仿制。也很难做到一模一样。”
陆航一听这话。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知道云居雁所谓的“很像”只是客套话。看她神色中的凝重,不顾一切独自一人在这里等着他,就表示他手中的络子恐怕与她的嫁妆分毫不差。以后若是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那他就真正是害了她。
定了定神。陆航对着云居雁郑重地说:“云姑娘,在下刚才所言句句属实。在下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如此,但此刻我只能向你保证,今日之后,再不会有人看到我手中的这两件东西。”他朝一旁看去。若不是湖水早已结了冰,他恐怕会直接把它们扔下去。
云居雁因他的话吓了一大跳。络子也就算了。那朵玉莲恐怕值不少银子。平日里他们虽以表兄、表妹互称。但严格说来。他们根本不是表兄妹,连远亲也算不上。“陆公子。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或许是我想多了,络子的事可能只是巧合。”
“不管怎么样都是我有错在先。”陆航真诚地道歉,弯腰向她行礼。他真的不求其他,他只希望如果有机会,下次听到她的琴声箫音中只有欢愉,没有仇怨;他只希望她漂亮的眉头能舒展开;他更希望沈君昊懂得珍惜她。
云居雁看到陆航的动作,急忙避开他的礼。“陆表哥,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她说得很急,“我只是想弄清楚整件事。”即便不希望他们再有交集,她也不想他误会什么。
陆航听了她的话,想了想说:“等过了年,我会再去一趟京城。”他担心另有他人也得了络子,所以他想找出卖他东西的女童。
云居雁看他说得认真,更是觉得歉疚,只能道:“其实络子不同于其他东西,毕竟是人人都可以做着玩的,再说它的编织方法是前朝就留下的,并非我云家独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