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沈沧厉声质问。他隐约听说了云居雁和陆航在蒋明轩面前合奏的事，不过当时云平昭也在现场。他思量着云居雁平日的言行，并没有任何卖弄风情的举止。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德行。如果她德行有亏，沈襄不可能没有汇报。想着这些，沈沧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只是冷声道：“若你把话说得清楚明白，或许我会成全你。”
沈君烨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青石地砖。岁月的磨砺让地砖变得光可鉴人，他几乎可以看到自己的眼睛。他垂下眼眸，沉声说：“孙儿永远会记得大嫂是大哥指腹为婚的妻子，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孙儿一定会谨记这点……”
“你！”沈沧一下子气红了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沈君烨。他刚刚的话根本就是承认了他对云居雁的感情。沈沧的脸由红转青。这种事绝对不会只是一方的错。原本他对云居雁充满期待，转瞬间已经打了不少折扣。
“祖父，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大哥和大嫂全然不知情。”
“你还有脸说这话！”沈沧恨不得一脚踹上沈君烨。他忍下怒气，厉声说：“你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应该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吧！”
沈君烨咬着牙点头，一滴眼泪落在了青石砖上，瞬间消失无痕。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此事只有祖父一人知道。孙儿想离开，是不想大哥看出什么端倪。无论祖父有什么决定，我都会接受，只是希望祖父不要迁怒他人……”
“啪！”沈沧重重一掌打在桌子上，气得说不出话。他沈家的子孙，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甘愿去死。瞬间，云居雁的美丽笑容在他眼中变成了罪孽。
沈君烨见状，又急又慌，连连说：“祖父，大嫂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眼泪从脸颊滑下。他急切地看着沈沧，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脸颊煞白，眼中满是慌乱与绝望，整个人就像被逼至角落的小动物，无辜又可怜。
沈沧看着他。他不喜欢这样的沈氏子弟，可是这样的沈君烨不禁让他起了恻隐之心。沈家需要一个完美无缺的主母，可他怎么能为了一个外姓女子对自己的亲孙起了杀心？沈君烨从来都不是沈君昊的威胁。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质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君烨用衣袖擦去眼泪，不敢回答。他努力压抑着情绪，却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我在问你话！”沈沧的目光移向门外。外面阳光明媚，但是再热烈的阳光也无法照亮沈家的将来。他意识到，他把太多的期望放在云居雁身上，可凤箫的事并不是偶然。她或许并不是故意的，但她年仅十岁就能让沈子寒对她死心塌地，进门不足三个月，又让沈君烨不顾性命，以后她还会为沈家招惹来什么麻烦？
随着沈沧的目光从外门移回沈君烨身上，沈君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是在茶楼，是第一次见面……”说着又急切地解释：“不过孙儿一直知道大嫂的身份，从没有非分之想，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孙儿不能再留在家中了，请祖父成全！”沈君烨说着，对沈沧重重磕了几个头。那“嘭嘭”之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沈沧的心脏。
眼见沈君烨的额头很快肿了，沈沧枯瘦的手指握成了拳头，手背的青筋暴突。许久，他终于放开了拳头，失望地说：“你去替我礼佛吧，等你能够静下心了，到时再回来。”言下之意若是沈君烨不能放下云居雁，就永远别回来了。
当天晚上，沈君昊和云居雁得知了这事，两人并不知道沈君烨对沈沧说了什么，因此对这个结果十分诧异。在沈君昊的认知中，沈沧一向不专注沈君烨，有时几乎只当他不存在，又怎么可能让他代为礼佛。
云居雁亦想不明白这突来的变故，不过她更担心沈绣那边。她对沈君昊叙述了她们的对话，问道：“你觉得三妹说认错了人是什么意思？”
对沈绣，沈君昊亦是越来越糊涂，他只能告诉云居雁，她做的是对的，对任何人他们都必须小心谨慎。他才刚说完这句，丫鬟告诉他，沈绣在外面的书房等他。他朝云居雁看去，说道：“你同我一起去吧。”
云居雁摇头拒绝：“她在外面的书房等你，就是不想见到我。”看沈君昊若有所思，她笑道：“放心，我并不是为早上的事情介怀，改天我会主动去找她的。”
见云居雁胸有成竹，沈君昊只得独自去了书房。他才刚跨入门槛，沈绣急急上前，拉住沈君昊的衣袖说道：“大哥，你一定要救救二哥。”话音未落，她已经泪流满面。
沈君昊微微一愣。他不着痕迹地躲开她的手，走到桌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问道：“二弟不是去替祖父礼佛吗？”
“不是，当然不是！”沈绣跟上沈君昊的脚步，哀声说：“二哥什么都对祖父说了，祖父一向不喜欢二哥，祖父一定不会放过二哥的。”她用手绢使劲擦着眼泪，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也止不住，她的眼中更是充满了焦急与担忧。
沈君昊低头审视着她。他上一次看到沈绣哭得这么伤心是在她意识到自己和沈子寒是不可能的时候。当时他怕她有事，一直远远关注着她。那次之后，她变得越来越安静，与他的关系也渐渐疏远了。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在避开沈子寒。
沈绣看沈君昊不说话，哭得更伤心了，哽咽着说：“大哥，二哥真的不是故意的，再说大嫂原本什么都不知道，从始至今没发生任何事。而且二哥已经知道错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向祖父坦承一切的。”见沈君昊依旧没表态，她大声说：“大哥，二哥根本是不想活了，他明明知道祖父一向不喜欢他，得知他喜欢大嫂，祖父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第429章 挑拨
沈君昊很清楚，无论是沈子寒，陆航，还是沈君烨，云居雁的眼里根本没有他们，可乍听沈绣的话，他的心情还是有些异样，仿佛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了。他盯着泪水涟漪的沈绣，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哭泣的云居雁。他们一路走来，他已经让她流了不少眼泪。他们很辛苦才能走到一起。既然明知她是无辜的，既然知道她只爱着他，他为什么还要觉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