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您这话是何意?”
“这不过是普通的果茶,如何就是证据了?”妇人把沾着果茶的白瓷碎片交至桂嬷嬷手中。
桂嬷嬷将信将疑,舔了舔茶渍。茶水中的果味很浓,又加了花露,她一时间难以分辨。妇人把布包塞入桂嬷嬷手中,绷着脸说:“幸好我打开看了看,若是这样交给王爷,你想害我被王爷责罚吗?”
桂嬷嬷听她这么说,一下子心乱如麻。青纹把酒壶交给她的时候,给她使了眼色。云居雁打了茶杯之后,青纹那样着急的去擦拭,又把杯子拿走了,这无一不说明果茶是有问题的,可这会儿又说茶水没问题。她更是六神无主了。
妇人冷哼一声,凉凉地说:“嬷嬷,依我看,夫人是想对付大奶奶,可与此同时,恐怕你早就遭了夫人厌弃而不自知吧?”
“姐姐这话怎么说?”
“你自己想想吧!大奶奶可是启昌侯的外甥女,如果大奶奶突然身体不适,事情是一定要水落石出的。可姑娘和少爷们都好好的,就是说夫人的果茶没问题,那问题在哪里呢?”妇人冷笑,随即又补了一句:“你可别忘了,青纹拿走了沾了果酒的抹布和大奶奶的茶杯。可下次等她再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还是不是原来那块呢?”
桂嬷嬷的心重重一沉。她终于明白薛氏根本一丝都不信她,这次不过是设了圈套让她背责任罢了。她恐怕难逃一死。
枫临苑的另一端,沈沧在书房中踱步,嘴里嘟囔着:“她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她到底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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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第二更。
第443章 密谈
此时此刻沈沧是有些后悔的。他希望云居雁有能力应对薛氏的阴谋,因此他即便听到了桂嬷嬷的密报,却只是吩咐她一切如常。令他意外的,薛氏居然在最后一刻改变了计划。这个当下,一切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一旦云居雁中了薛氏的毒招,接下去怎么办?沈君昊必须有嫡长子。之前他虽对云居雁说了狠话,但云居雁是启昌侯的外甥女,许氏更是爱女如命,他不得不顾忌这点。
沈沧在屋内一步步颓然而行。内外交困的沈家早已让他力不从心,而就像沈君昊一直怀疑的,有人在暗中不择手段地针对他们。此时他深刻觉得,当初让沈伦在万般无奈之下娶了薛氏为继室根本就是错误的开端。不过在薛氏进门之时他就隐晦地警告过她,他不会过于干涉她主母的权力,但她绝不可谋害沈家的子嗣。
“早知道根本不该让她生下孩子!”他喃喃自语。云居雁尚未站稳脚跟,沈家不能在这时内乱,所以他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发作薛氏。更何况就算他不顾沈伦的面子,也不能让沈家陷入不堪的境地。他暂时动不得薛氏。
想到近期发生的事几乎牵扯了长房所有的人,沈沧颓然地坐回了太师椅上。“去把大奶奶叫来。”他扬声吩咐门外的丫鬟。眼下唯有先帮着云居雁渡过今日的危机再说。
枫临苑的小花园内,沈君茗已经被奶娘抱去睡午觉了。沈家的姑娘们大多留在了园子内。将来她们嫁得好不好,有多少嫁妆,全在沈沧一念间,自然都希望得到祖父的喜爱,谁也不愿先行离开。
园子的角落中,沈绣走到云居雁身边,低声说:“大嫂刚刚不是说,要与我一起做糕点吗?”
云居雁回头对她笑了笑。言道:“三妹不是也说了,不必急在一时吗?”
“我以为大嫂有话要说。既然没有,那我先回去了。”无人的角落,沈绣对云居雁的态度并不友善,眼神中甚至带着些许鄙夷。
云居雁不以为意。她并不想与沈绣做朋友,所以她的态度与她并没什么所谓。她只想知道她和沈君儒说过什么。“等一下。”她叫住了沈绣,问道:“天气炎热,不知道三妹愿不愿与我喝一杯热茶。”
沈绣回头看她。点头说了句“也好”。待云居雁把枫临苑的事吩咐妥当,命人取来了如意从阳羡带回的紫砂壶与阳羡茶。沈绣领着云居雁去了沈家东北角的梨花坞。
梨花坞虽以梨花命名,但除了梨树,也种植了不少桃树,杏树,还有不少春天盛开的花卉。在沈沧的夫人去世前,每年的三月三会在这里摆春宴,游湖耍乐。薛氏进门的第二年,沈家办过一回,也算热闹。次年薛氏未再提及,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时已是夏季。梨花坞只剩守门及打扫的婆子。云居雁命丫鬟在亭子内摆上茶具,与沈绣分坐石桌的两边。沈绣虽看不上那套紫砂壶,却知道茶叶是上品。看鞠萍只是拿了普通的泉水烹煮,她说道:“我那里还有几坛陈年的雪水。反正闲来无事,大嫂不介意等一会儿,我命人回去取一坛过来吧?”
云居雁早已下了决心,不吃凝香院外的任何东西。不过她并没阻止沈绣,笑着应了。
沈绣一早就注意到,云居雁不止没喝薛氏送来的果茶。就连桌上的菜肴也几乎没动筷子。她讥讽道:“大嫂一直小心谨慎,就不怕我在水中加什么东西?”在她心中,薛氏就算想做什么,也不敢拿沈家的姑娘为云居雁垫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