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沧叹了一口气,沉声说:“你们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对杨家的亲戚,表面上别怠慢了。你二叔会想明白的。”
“难道二叔父是想……”沈君昊抬头朝沈沧看去。杨氏是嫡妻,按规矩死后是要与丈夫同葬的。如今想来,刚才的争执肯定源于此事。从感情上来说,沈君昊能够明白二叔的想法,可杨氏突然死了,死后又没有按照“沈二夫人”的格局安葬,别人肯定会有想法,最后不知道会被好事者挖出什么内幕。再加上云居雁对他说的那些话,沈君昊一时有些犯难。
他了解云居雁的脾气,也知道刚才她看似接受了他的劝解,可实际上她还是同情杨氏的。最后若是杨氏连“沈二夫人”的名分都保不住,她一定又会不好受。他不在乎杨氏最终落得怎样的下场,可是他在乎她的情绪。他们的生活充满了阴谋,时时刻刻都需要小心谨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照顾她的心情。哪怕他不赞同她的某些想法,只要能让她高兴,其他的他不必斤斤计较。
“祖父,我这会儿过来,其实也是为了二婶娘的事。”沈君昊决定,若是杨氏能醒来,他尽量想办法让她活着离开沈家,博云居雁一笑。反正一直以来他做的荒唐事不少,也不差多这一桩。
沈沧烦透了杨氏,不悦地说:“又有什么事?”
“祖父,其实二婶娘也知道她的面前只有一条绝路。既然已经是事实,早一天晚一天并没太大的差别。不过若是二婶娘能醒过来,与我们说几句实话……”
“这样的人,你觉得她能有什么实话?”
“祖父,她与别人未必说真话,但若是居雁去问……”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沈沧的语气透着几分不耐烦。
沈君昊既然已经开口,当然不会因为沈沧的不耐烦而半途而废。他言之灼灼地告诉沈沧,当初杨氏和黄氏走得很近,而黄氏又因薛氏而死,很多事一定和黄氏的情夫有关,不然沈旺也不会被人陷害,成为黄氏的jian夫。
见沈沧只是默然不语地听着。他又说,此刻他们若是尽力救治杨氏,外人的猜忌自然也会少些。至于将来如何,杨氏根本飞不出沈家,只能由着沈沧处置。
沈沧看沈君昊十分坚持,勉强点头答应了。沈君昊接着又说起了薛氏。他恳切地说,他希望杨氏和薛氏将来的供词能互相印证。万一杨氏救不了,至少还有薛氏知道部分内情。
沈沧听完他的话。叹息道:“我一早就说过,我把她拘在老宅,就是为了你和居雁,也是为了君茗。你放心,只要她往后都安安分分的,自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祖父,您的意思是?”沈君昊相信,相相比杨氏,沈沧更不喜欢薛氏。
沈沧再次叹道:“很多事情,我们明白是没用的。在外人看来。始终都是居雁进门没多久,她就被撵去老宅了。将来你们是要当家的。不能被人病垢。所以等我走了之后,你和居雁把她接回来,找个院子让她和君茗终老。世人自然觉得是我容不下她,与居雁无关。”
“祖父,您还年轻……”
“走吧,去办你自己的事,不用说这些废话。”沈沧冲着沈君昊挥挥手。“你出去的时候,把你二叔父叫进来,刚才的决定。我会与他说的。若是你觉得必要,拿我的名帖找御医过来也行,你们看着办吧。”
听着这话,沈君昊只觉得心中酸涩。相比沈伦,他和沈沧的接触更多。一直以来,在他的眼中,祖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可是这一两年,他不止人老了,心也老了。
他不否认,家里的人每个都有自己的缺点,但这些缺点还不至于令人昏庸败家得毁了整个家业。可结果呢?大房和四房的一团混乱不说,如今又轮到二房了。紧接着会不会像赵氏担心的那样,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让沈家的每个人都不得好死吗?
沈君昊心中愤恨。他站在枫林院外深呼吸,却怎么都散不去心头的郁气。他不想影响云居雁的情绪,转而去了外院。按时间计算,如果长顺那边一切顺利,他差不多应该回来了。
同一时间,云居雁在凝香院焦急地等待着玉瑶的消息。她不断在心中祈祷,却怎么都掩不去心头的不祥预感。
申时,云居雁正想命灯糙去找沈君昊问一问消息,赤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大奶奶,听外院的人说,有人回来报信,长顺不见了,土地庙着火了。”
“着火?”一瞬间,云居雁觉得自己快窒息了。虽然马管事一早检查过土地庙,庙内毫无人迹,可保不准玉瑶今日被移去了庙内。“长顺怎么会不见的?有其他消息吗?”她说得又急又快。
赤芍摇摇头,只说她看到有人去车马处,命人备马。她的话音刚落,沈君昊使人过来告诉云居雁,交代他要出门一趟,晚一些就会回来。
云居雁顾不得细思,对着赤芍说:“你快去找大爷,就说我有紧要的话对他说。”她说着已经迈出了大门,示意赤芍快步跑去拦住沈君昊。
沈君昊在稍早之前得知土地庙着火的事。他没有忘记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更没有忘记沈沧对他的喝问,还有奶娘一家的惨死。他隐约觉得土地庙再次着火和那件事有关。他一定要去看个究竟,他已经不是十几年前那个不堪一击的小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