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二叔。”云居雁向着二人行礼。两人依次回礼。虽说是在演戏,但看到沈子寒,云居雁心中不免染上了几分愧疚。先前沈子寒帮了她很多,而她和沈君昊一直在怀疑他。此次他们怀疑他私通吐蕃,事实上他不过是在帮他们追查真相。另外,第一世的她赤裸裸地利用了他,最后又狠狠地伤害了他。她和沈君昊的爱情不是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沈将军,关于相公的丧事,上次我能您帮着拖延,可现在,眼见着天气越来越热了……”云居雁为难地苦笑,抬头看了看沈子寒。
她的眼中带着感激,沈君烨看得分明,整颗心不由地“咯噔”一下。若云居雁真的对沈子寒生出了感情……他急忙接着说道:“先前我们也是这般劝说祖父,只是――”
“王爷虽然暂时没有答应,但依我看来,他让棺材停留在王府,就说明其实他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一时未能接受事实。弟妹放心,我会尽量劝说王爷的。”沈子寒说话间,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这一刻,沈君烨觉得,若是他不在现场,沈子寒一定会对她嘘寒问暖。他悄悄朝云居雁看去,就见她对着沈子寒微微一笑,又慌忙垂下眼睑。
“大嫂,我也会请二叔父、三叔父他们劝一劝祖父的。”他出声打断了沈子寒与云居雁之间的无言交流。
因在大庭广众之下,三人说了几句话就各自散了。沈君烨一路把沈子寒送至大门口。半途,沈子寒回头朝凝香院的方向看去,似自言自语般说:“发生这样的事,真是为难弟妹了。可惜王爷一时转不过弯,将来,等君儒成亲之后……”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明明白白告诉沈君烨,他在为云居雁担忧。
沈君烨回到庆春苑,不停在想云居雁和沈子寒看着彼此的目光。云居雁完全继承了许氏的美貌,又有云平昭的良好基因,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即便生过两个孩子,可她的容貌身材都是无可挑剔的。
先前他一直觉得,男人只要有了权力,何愁没有美人。他是穿越者,有着主角光环,又有三世的记忆,皇位迟早是他的。以前云居雁和沈君昊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不觉得什么,可这会儿,眼见着云居雁只看到沈子寒,却对他视而不见,他有些明白前世的许弘文为何会违背他的命令,不顾一切置她于死地,破坏他们一开始的计划。
“女人是祸水。英雄难过美人关。”沈君烨喃喃着这两句话。她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但他想得到她,得不到她的心,至少得到她的身体,永远把她禁锢在身边。
云居雁值得他为她改变计划吗?
第810章 割袍断义
几天后,在云居雁私下见过沈沧后,再加上众人的一再劝说,沈沧终于松口,同意替“沈君昊”办丧事。与此同时,他病倒了,在枫临苑闭门不出。
鉴于沈君昊是晚辈,再加上沈沧卧床不起,沈伦亦没有从寺庙回来,葬礼办得很简单,很低调,不过该有的流程还是不能少。沈瑾Y不过两岁,云居雁有理由把他留在凝香院,但沈谨瑜是长子,外表看着根本不像三岁的稚童,唯有让他在灵堂守着。幸好云居雁能寸步不离守着他,沈谨瑜也不是胆小怕生的孩子,并没有因此哭闹不休,反而很乖巧地跟着云居雁,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没了平日的调皮。
前来凭吊的宾客见他和沈君昊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是好一阵感慨。因为沈君儒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众人纷纷担心他们母子三人的命运。那些话难免落入沈谨瑜耳中,她似懂非懂询问云居雁。云居雁不能告诉他一切只是做戏,又怕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对沈君烨更是生气。偏偏她还要日日面对他的嘘寒问暖。
或许孩子是最敏感的。葬礼期间沈君烨虽然刻意亲近沈谨瑜,但沈谨瑜对他一直客客气气的,全没有对待沈君儒的亲昵。沈君烨讨了几次没趣,只能作罢。
沈子寒每次至王府,总要上前安慰云居雁几句,顺手摸一摸沈谨瑜的小脑袋。他的行为落在旁人眼中,京城的闲言碎语像野糙一般滋长。奈何皇帝对他宠爱有加,几乎日日唤他进宫。朝上有不少大臣反对皇帝决意让他认祖归宗,甚至有人以死相谏,都被皇帝压了下去。甚至有谣言暗指他私下扣押朝中大臣。他与齐元祥所谓追捕江洋大盗,其实是排除异己。
云居雁只当没听到这些话。明面上她对沈子寒以礼相待,私底下没再与他见面。
作为昌邑伯世子。沈君昊的好友,蒋明轩自然必须参加葬礼。虽然他出现在郡王府的时间不短,与云居雁的对话却不足十句,对沈谨瑜倒是多有怜惜。有三四次,沈子寒欲上前与云居雁说话,都被他拦下了。
这一日的深夜,云居雁让奶娘把沈谨瑜抱回了凝香院,正由玉瑶陪着守在灵前。章氏进了屋子,跪在云居雁身边,轻声说:“大嫂,相公让我对你说一声,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发生了什么事?”云居雁侧目。
章氏愣了一下,反问:“大嫂没有听说吗?”
“听说什么?”云居雁追问。
章氏一脸懊恼,朝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今日,在沈将军进屋前。蒋世子突然拦住了他,说是有话与他说。据说蒋世子当时的脸色很难看。后来他们去了雅竹小筑。听说他们起了争执。后来蒋世子负气走了,似有割袍断义的意味。”
“此事我为何需要担心?”云居雁反问。
章氏表情一窒,看着云居雁的表情仿佛在说:难道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难道你不知道沈子寒对你一片痴心?
云居雁低下头,只当不明白章氏的意思,冷声说:“二弟妹,我只想安安静静送相公最后一程,以后这种无谓的事不用特意告诉我。”
章氏讪讪地点了点头。陪着云居雁跪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灵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