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橋深吸一口氣,翻身朝外,剛進來時沒注意,這會兒借著外邊隱隱約約透進來的燈光,才發現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是一張合影。
摸出手機打開電筒,張東橋看清了照片上的三個人。
右邊是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清清爽爽的,背著手,頭微微向中間傾斜著。
小一號的陳海聰站在中間,跟現在比起來又黑又瘦,但一臉的青春陽光,笑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左邊的萬林生跟陳海聰身高不相上下,膚色卻天差地別。
三個人站在一排教室前面,身後是幾棵未成年的小柳樹,一根柳枝斜搭在萬林生肩膀,垂柳綠葉襯得他更白淨。
萬林生五官辨識度很高,也許是閱歷多,現在看,透著一股子溫潤,不大看得出年齡。
照片裡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朝氣蓬勃。
張東橋伸出手,拇指擦著照片裡萬林生的臉一掃而過。
不到六點,生物鐘就把張東橋叫醒,石頭撅著屁股睡得正香,口水在嘴角留下了一條白印。
主臥的門還關著,衛生間他昨天用過的漱口杯里放了一個新的刮鬍刀。
輕手輕腳地洗漱完,張東橋才注意到昨天掛在門後的衣服不見了,檢查了一遍臥室里也沒有。
又轉到客廳里,天色還早,拉著窗簾,光線昏暗,只能看見陽台上掛了不少衣服。
走近了,張東橋看清了陽台上晾的一排衣服,三個人的,一套挨著一套。
石頭的一身衣服掛在最邊上,兩隻小襪子洗的平平整整的,不像他每次洗完晾乾跟魚乾一樣支棱著。
他的一身衣服在中間,內褲也迎風……不對,沒有風,迎面招展。
張東橋一隻手搓搓臉,胸口裡的氣撞得心臟有點兒跳不動,還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也沒仔細摸摸乾沒干,張東橋做賊一樣摘下衣服回到臥室換好。
石頭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動,晚上他折騰了很久。麻藥勁兒過了,傷口還是有點兒疼,哭哭咧咧的,也不睜眼,現在睡沉了,估計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大門的鑰匙插在上面,張東橋吃著勁兒,悄悄打開門把鑰匙拔下來,又從外面鎖上。
這裡是城市最繁華的一片區域,小區附近很多寫字樓和商場。
跟市場裡早上的喧囂沸騰比起來,這裡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張東橋來這個城市這麼多年,倒是第一次感受這樣的清晨。路上車還不多,但有很多早起的孩子背著書包,或三三兩兩或大人陪著,在街邊買早點。
看見這些孩子,張東橋又想起了照片裡穿著校服的萬林生,當初也是像這些孩子一樣和陳海聰打打鬧鬧地結伴去上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