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來。」林玉娟笑著說,「健身器材旁邊的花壇里開了不少花,紫荊都開了呢,我看丁香也快。」
萬林生彎著嘴角盡力扯出一個笑,配上那張蒼白的臉,著實像個鬼,單身的。
「是不是還是不太舒服?」林玉娟自己控制著輪椅到斜坡前,「中午鄭阿姨燉蓮藕排骨湯,你吃完再走。」
「嗯,好。」萬林生把林玉娟推到臥室里,抱到床上,一聲不吭開始按摩她左半側的胳膊和腿。
「你老姑下午過來。」林玉娟看著萬林生,滿眼疼愛,「要給你介紹個人,說是做什麼檢驗的,我也不懂。」
萬林生把林玉娟胳膊來回按了兩遍,才點點頭,輕聲說:「好,你看著安排就行。」
林玉娟像安慰犯錯的孩子一樣:「沒關係,都會好,你結了婚好好對媳婦,好好過日子,咱們家會比以前還好。」
陽光穿過窗戶曬到萬林生後背,一片灼熱。心臟卻像在數九寒天裡被潑了一盆水,困在拳頭大的冰窖里,跳都跳不動了。
老姑還有一兩年退休,工作不那麼拼了,一星期來了兩趟,只要碰見萬林生,就拿出手機讓他看照片。
「這幾個姑娘都是我挑出來跟林子條件差不多的。」老姑很積極,「都去見見,誰不是家裡的寶貝,人家還要挑咱們呢,是不是?」
「行,您跟我媽商量就行。」萬林生說。
「這孩子,我跟你媽商量什麼?」老姑笑著拍拍他,「哎呀,我大侄子對談戀愛不怎麼熱情嘛,沒事兒,別擔心,你媽身體早晚都會好,不要想太多,把心思分出來點兒給自己,我們都知道你是孝順孩子,但自己的事該上心還是要上心。」
萬林生一直都恍恍惚惚的,跟踩在虛空一樣,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的精力慢慢又散了個乾淨。
又過了幾天,氣溫不高不低,以往這種時候他基本一件單衣最多再加個薄外套就出門了。
今年到現在又穿上了高領毛衣和羊絨大衣。
陳海聰很少見他穿毛衣,覺著稀奇,逗他:「你這是……要相親啊?」
萬林生笑了一下:「啊,是啊,帥嗎?」
「帥是帥。」陳海聰搓搓他大衣下擺,「就是你穿這個不覺得有點熱嗎?」
「沒系圍巾已經是我最後的倔強了。」萬林生手在口袋裡劃拉著,食指套著鑰匙扣來回晃,「我想出去一趟,行嗎?」
「去你的啊。」陳海聰直樂,「莫非一個沒注意,我篡位了?」
當初自己一時激動,夸下了海口,也不知道讓人家等著他出什麼招兒,也不知道人家等沒等。
萬里生開著車,在環城高速上整整繞了一圈,最後從西邊的路口出了高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