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彥丞下頜緊了緊,仍然什麼也沒說。
「我現在巴不得你還像你以前那樣,恨我就給我拍桌子,就跟我吵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麼也不說了。」
「爸,您真的喝多了。」趙彥丞沉聲說。
「你還是不肯跟我談,好吧,那算了。」他失望又頹廢地捏了捏眉心,繼續說:「那孩子這幾天在家可好?」
趙彥丞知道他問的是魏煙,說:「那孩子挺好的,聽話。」
「那就好。」趙國忠說:「你在家裡是大哥,下面幾個弟弟妹妹,你都要好好照顧。」
趙彥丞習以為常地說:「我知道的。」
他送趙國忠回房休息,然後又重新回到了書房。
或許是因為今天趙國忠突然提到了以前的舊事,趙彥丞有些心神難寧。
他沉默地坐在桌後,什麼也沒做,也沒有開燈。
趙國忠說他是在心裡狠他,其實他並沒有。
二十出頭的那幾年還會狠,會吵架,會掀桌子,會砸東西,但其實他現在已經沒有感覺了。
他親眼看著趙國忠是如何從對亡妻的懷念里一點點走了出來,他的父親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再深厚的愛意也會被沖淡。人一旦死亡,就是徹底走出了時間,生者用一生祭奠,也不妨礙他們會繼續往前。
他曾經也怨恨不理解,但當他從趙家走出去,一點點親手拼湊起自己的事業後,他就體會到了父親的心情。
獨自打拼無人傾訴的感覺實在太累太苦了,這種時候一段腦海里的記憶是虛無縹緲的,是沒有力量的。所以在這時如果身邊出現了一個可以陪伴的人,這個誘.惑力就是無法抵抗,像窮人拒絕不了億萬彩票。
說一千道一萬,他的父親也是一個普通人,有著普通人的軟弱和無能。
他只是不知道這兩種情況哪一種更殘忍更叫人痛苦。
是發現世界上本來就不存在所謂的真愛,還是親眼看到真愛被時間打破。
「哥。」這時書房沙發後傳來細細的聲音。
魏煙從沙發後坐起身,怯怯地朝他探出頭來。
書房裡沒有燈,窗外銀色的月華便成了唯一的光源。那潔白的光照耀在她姣好精緻的臉龐上,她的眼眸溫柔多情,眼底波光粼粼,長而捲曲的眼睫輕輕顫著,將盛住的一捧月光灑了下來。
「我來書房還書,我不知道你會回來。」她小聲地解釋,然後問他:「哥,你為什麼不開燈?」
第16章
趙彥丞按亮檯燈。
燈泡迸發出赤橘色光亮, 籠罩在他瘦削利落的面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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