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司機的錯覺,趙承一彎腰上車的時候,出現了兩秒的卡頓,好像在等什麼。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趙承一已經坐好,按下后座中控台的按鍵,把座椅高度調整到舒服的位置,隨後閉上眼睛休息。
發動機啟動,勞斯萊斯離開小區向城外駛去,江傒樓下不遠處的草叢外,閃過幾絲不易察覺的銀光,很快就被黑夜吞沒,悄無聲息。
北市郊外的趙家,主母宋文月已經卸過妝,半躺在主樓客廳的太妃椅上看珠寶雜誌。如果觀察得仔細一些就會發現,雜誌頁一直沒被翻過,女主人有點心不在焉。
屋外的料峭的寒冬,屋內卻四處可見鮮花,都是每天特意從雲南空運來的。寂寥、落寞這些形容詞,和他們這樣的家庭沒有關係。
他們永遠生機勃勃。
大門從裡面被拉開,一縷寒風趁機鑽進屋內,但很快就被暖氣消融,趙瀚海將大衣脫下遞給傭人,徑直走向宋文月。
他忙碌一天的疲憊模樣,在見到妻子時全部褪去,只有在家人身邊時,這位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商界大佬,才會展現出柔軟的一面。
「坦尚尼亞特有的藍寶石?FL級別,買回來給你設計一枚新戒指。」趙瀚海坐在太妃椅的邊側,宋文月的雜誌正好翻落在藍寶石這一頁。
宋文月將雜誌合起放到一邊,帶著些八卦意味的湊到丈夫身邊:「藍寶石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趙瀚海深知妻子的愛好,她收藏的珠寶可以放滿一整棟樓,有些已經達到了博物館藏品級別,在家開展覽也不為過,是什麼事情比藍寶石還重要,他的好奇心被吊起來。
「兒子談戀愛了。」宋文月一句話好似驚雷。
「承宇?你知道是哪家的姑娘了?」他下意識以為是大兒子,宋文月心不在焉,沒有聽出這句話的另一層意思。
哪家的姑娘,前提是趙瀚海已經知道有這麼一位姑娘的存在。
「要是承宇就好了,半大不小的人了,我還急著抱孫子呢。」宋文月嘟嘟囔囔,起身穿鞋的空擋,又給趙瀚海投下一顆驚雷:「是你的小兒子,趙承一談戀愛了。」
「他和你說的?」
「對啊,下午打過電話,還說他今晚會回來,所以我等在這兒。」
趙瀚海不說話,他身體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右手食指有規律地敲打著頂級牛皮沙發。這是他思考事情時習慣的狀態,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壓。
「還有什麼?他談戀愛而已,不至於你如此如臨大敵。」
宋文月坐立不安,剛穿上的鞋已經被踢掉,她光著腳在柔軟厚重的地毯上來回踱步。安姨送來的熱紅酒換了一杯又一杯,空氣被浸滿肉桂和橙香,但她一口都沒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