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流」過後,趙石和旁邊一直彎著腰,頭都沒敢抬起來的錢義退出花廳,祝嬰則仔細關好了房門。
走出一段距離後,兩人才敢低聲交流。
「行少爺看上去有些……」趙石斟酌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稍微粉飾一點兒的詞語,「心不在焉。」
但實際上,他是想說呆愣的,看著就像是丟了魂兒一般。
祝嬰提著燈籠,與趙石並行在遊廊上,錢義落後兩步,處在一個剛好能夠聽見兩人聲音卻不會太過打擾的地方。
她並沒有回應趙石的這個問題,而是道:「你知道的,之前的一段時間,行少爺對外面的世界有了超乎尋常的好奇。」
趙石神色嚴肅,「我正是為此而來。」
「不過,你剛才也看到了。」祝嬰停下腳步,「行少爺已經再次回到正軌。」
「行少爺這種情況已經越來越嚴重了。」趙石眉心蹙起,「如果將來有一天,他瞞著所有人,偷偷跑出去呢?以他的能力……」
「他不會的。」祝嬰淡淡道。
如此篤定?趙石眉頭微微皺起。
然而在對方那平靜的語氣之下,趙石卻聽出了一股莫大的自信。
聽說那位行少爺住進這裡之後,就一直是祝嬰祝管事在照顧他,這麼多年了,從未出現過紕漏,對方能有這樣的自信也算是正常。
「轟隆——」
接二連三的悶雷聲響起,雨勢愈發滂沱,掩住了二人接下來的聲音,也掩去了深林中那一行腳印。
大雨如注,澆得人睜不開眼睛。
晏行將手搭在額頭上,試圖遮擋風雨,最終發現,那只是徒勞。
他原本束好的髮髻散亂了許多,被雨水貼在臉上,身上的衣服早已濕透,雨水伴隨著冷風,吹得他手腳冰涼。
「阿嚏!阿嚏!阿嚏!」
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之後,晏行揉了揉鼻子,在大雨中眯起眼睛,努力地在山林間分辨著方向,雨聲中,晏行喃喃,「要跑得越遠越好……」
他來不及思考太多,艱難地把自己的腳從泥水中拔出來,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然而,從未離開過那座院落的晏行對外界一無所知,也並不具備在深林內行走的能力,突然降臨的暴雨帶給了他更大的困擾,在暈頭轉向之下,他腳下一空,整個人瞬間摔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
不知道多久之後,黑暗中,只聽「咚——」得一聲,緊接著就是晏行的痛呼聲。
晏行抽了一口氣,「好疼……」
